陳肆不想穿,更不想換。
溫知榆不依,「試試看,不能穿要找她換的。」他是按照陳喜的尺碼買的,一人一雙,誰也沒偏袒誰。
「哥,快試試,穿著可舒服了。」
陳喜跺跺腳,將一隻腳伸過去顯擺,「媳婦給我我買了,大哥你快穿上我看看。」
陳肆拗不過這兩人,在溫知榆的注視下不好意思的將鞋脫了。
因為一個腳趾頭露在外面,這個腳趾頭的顏色和裡邊截然不同,上面還落了灰。
他往褲腿上蹭蹭,這才穿上新鞋子,繫鞋帶。
「走兩步,看看怎麼樣。」溫知榆說。
陳肆照做,原地挪了挪腿,陳喜拉著人往前走,「哥,不是這樣,你得走起來。」
走了一圈回來,陳喜先開口,「大哥說可以穿,不能換。」
對上溫知榆眼神的時候,他點頭。
「那就行,咱們錢不多,先買這個,等有錢了咱們再換那個回力的。」
那個網球鞋,白帆布藍條紋的要好看些,但是想到實用性,還是買了這個。
「你的呢?」陳肆沒看到溫知榆換新鞋子,問一句。
「我有呀,娘給我做了新鞋子,穿的舒服著呢。」
可陳肆的眼裡就是,錢不夠,女人沒買自己的。
有什麼在他心裡瘋狂滋長,他接過女人手裡的東西,「回去吧。」
踏上回程的車,沒了來時的新奇勁,三個人默默坐在後面看風景。
陳喜有些暈車,最後靠在他大哥的肩膀上。
這一趟來也算沒白來,溫知榆看到了大山外的變化,走出大山的念頭更加的強烈。
如今是84年,很多票據都慢慢回收掉了,也不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時候。
憑自己的雙手和男人們的力氣,她不信在外面站不穩腳跟。
只是這個事需要從長計議,也不是想出去就出去的。
情節嚴重可判死刑。
這個時候外面挺亂的,國家大力整改需要時間。
如今她和陳喜在外頭還算不上夫妻,離婚還得一年半載。
想想也是頭疼。
今天買了有很多東西,不要票就是稍微貴一點。
她買的是倉庫裡面的殘次品,要不了多久供銷社都不復存在,裡面的東西處理都沒人要。
所以這麼點錢能買不少殘次東西,下次也不一定有這麼好運了。
其實也都是微微瑕疵,他們又不挑剔,能用就行。
車子比他們走的快多了,不過還是花了三個小時,依舊是給他們送到了上次的地方,
再走一個小時回家,這一來一回又要一天了。
快到家的時候,三個人是高興的,畢竟滿滿當當採購了不老少。
剛進寨子,就有人叫他們,是上次陳肆給了兩隻鼴鼠的李嬸子。
「陳肆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快回去看看,他們上你家搶東西呢。」
「什麼?」
陳肆拔腿就跑,陳喜緊跟其後,溫知榆不知道具體怎麼了,但也著急地跟在後面。
就是速度沒有兩個男人快,被甩了遠遠一大截。
大門外,圍了一群人,方文慧額頭滲著血,死死抵在門口。
「今天你們誰都別想進來,這是我家的麥子,不是偷的。」
一個人站在大門面前,非要進去。「不是偷的?誰信啊?你們家沒田沒地,哪能來這麼多麥子?」
另一個的一男人也開口了,
「就是啊,我說這倆兄弟天天不著家幹什麼去了,原來趁人不注意偷東西啊。」
「胡說,我們就算餓死,也不會多拿你們任何東西,你們就是強盜。」
方文慧支撐不了多久了,還是死死守著門,不能讓這群人搶了去。
「娘。」陳肆和陳喜跑過來,將手上的東西一丟,趕忙去扶人。
「誰幹的?」陳肆滿身戾氣,拳頭捏的咯吱響,這才出去一天,又出事了。
都特麼的想死。
這些人紛紛擺手,「不是我啊,是她自己摔的。」
「對對對,真是她自己摔的?」主要是他們也沒看到啊,來的時候就摔了。
陳肆掃過去,看到閃躲的眼神,明顯不信。
他揪住一個最膽小的一個拳頭就砸上去,嘴角直接出血了,「不說,那就死去吧。」
「挨打別打,我說,我說。」
陳肆收了拳頭,等人說。
「是陳老三,他說陳肆家有很多的麥子,是偷的,我們這才找大伙兒來評評理。」
「你娘頭上真不是我們弄的啊,我們就是來找自己的麥子,壓根沒打人啊。」
溫知榆終於趕上了,也聽出了大概。
她站過去,緩口氣,「你們怎麼就斷定這麥子是你家的?」
一個男人信誓旦旦,「這還要斷定嗎?你們家沒田沒地,哪裡來的麥子。」
「再說,如果不是偷的,幹嘛大門緊閉,我們死活敲門都不開,更不讓我們進去搜查,這不是有鬼是什麼。」
溫知榆上前一步,質問道,
「這就是有鬼了?開門任由你們欺負?任由你們搶奪?
你們親眼看到了還是咋地,捉賊捉贓,捉姦捉雙,拿出證據來咱們就認,否則就是潑髒水。
別說我不依,你們間接傷害了我娘,我男人的拳頭也不會依。」
「咱們家是沒地,但也不會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蠢事。」
幾人對視一眼,不知道該如何說,他們確實沒人看到。
一個丟了麥子的人說。
「咱們確實沒有親眼瞧見,但是我家的麥子確實是丟了,而丟的麥子卻出現在你們家裡,這要怎麼解釋?」
「難不成我家麥子長腿會跑不成?」
「誰發現誰舉證,你說是陳老三是吧,那你給人叫過來,咱們當面對質。」
「行,你等著。」
這可是一百多斤糧食啊,就算怕陳肆拳頭,也不可能任由他欺負。
「陳肆,你先給娘上藥,今天我就在這兒等著,看看誰敢誣陷咱們,這麼大一盆髒水,我陳家可不興背。」
陳肆點頭,他習慣了用拳頭,這種口水戰還真不是他的強項。
雖然兩拳頭過去對方就老實了。
但她就喜歡女人出頭維護的感覺,這才是一家人齊心協力的樣子。
有人站出來和他一起,而不是每次出了事只有他一個人頂著。
「人來了。」陳老三是被架著來的。
陳老三暗罵他們沒出息,這一下午了都沒給東西搬走,真是沒用。
面對陳老三,陳肆就沒那麼多耐心了。
對於這個爛人,先干一頓再說,砰砰砰,打的陳老三口吐白沫。
「殺人了啊,小子要殺老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