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燒了一夜,陳老三的屋子在一夜間成了灰燼。
火勢太大,村民知道時已經晚了,就算滅火大半夜都來不及了。
只能任由大火熊熊燃燒。
還好這幾個人本就沒有睡死,命是保住了。
溫知榆知道這事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她在河裡洗衣服聽說的。
如今婚都結了,也沒人對她能造成威脅,所以去了河道里洗衣服。
後面的小譚水流小,不方便。
兩兄弟一大早就出去了,說去山裡轉轉。
河邊陸陸續續來了其他嬸子大娘,還有沈小芳,不過溫知榆不認識。
只是看過去一眼,只有這個女人跟她差不多大,臉龐稚嫩,身子比她豐腴,約莫一百三十來斤。
溫知榆跟他們都不熟,所以誰也沒有打招呼,默默在各自的地方洗衣服。
「聽說了嗎,陳老三家昨夜大火,家都燒沒了!」一個愛八卦的大娘開口了。
「今早聽說的,我家那口子說什麼都沒了,就連兩隻雞都沒能倖免,雞骨頭都燒糊了。」
「哎呦,這好端端的咋燒起來了?人沒事吧?」
她家離陳老三家遠,倒是聽到了一點兒風聲,不過也不太清楚。
有一個大娘知道詳情,她就住陳老三邊上,
「人沒事,都跑出來了,不過陳老三惦記那點糧食,想去大火里拿糧食,被燒傷了。」
「你都不知道,昨天那大火大的呦,我是一夜沒睡,就怕給我家也燒著了,」
她家是沒燒著,但是落了一院子灰,到處都是渣子,黑灰。
昨天的衣服都白洗了,今天又得再洗一遍。
當家的男人在屋子裡收拾,她就來洗衣服,好幾個男人的,有的洗了。
生氣也沒用,人家剛遭了難,能說什麼,又是多年鄰居。
「哎呦,怪嚇人的,那陳老三他們呢,以後可咋辦。」
「不知道,反正家裡是沒法住了,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現在找村長哭呢,也不知道村長怎麼解決。」
「村長能解決啥,村長三不管,還能管他們這事?」
「嗨,誰能知道呢,你說這火是咋起的,這麼大火他們睡這麼死,不知道啊。」
「我哪知道,好像是煤油燈倒了,反正不清楚。」
一個嬸子看到溫知榆,揚了揚下巴,小聲嘀咕,「你說會不會是她家的,昨天發生那事,氣不過就……」
「這可不興說,我可不知道。」她可不敢隨意幫腔,得罪人。
聲音很小,溫知榆還是聽著了,她將棒槌一甩,那人臉上濺一臉水。
「呸呸呸。」嬸子直擦臉,「誰啊,這麼缺德。」
「我。」溫知榆走過來,撿起棒槌,冷冷的看過去。
「沒證據的事,再嚼舌根就不是甩棒槌這麼簡單了,我家男人要想報復,何必等到昨天,這麼多年早就報復了。」
「我家男人拳頭硬,有氣是當場就撒,不屑搞這一套,我再聽誰嚼舌根,小心我告訴我男人去,到時候誰挨打了,我也幫不了。」
這濃濃的警告意味,誰敢多說或者亂猜測一個字。
「不說了不說了,我們什麼都沒說。」一個大娘出來打圓場。
溫知榆掃過去,轉身走了。
她洗的差不多了,擰乾淨走了。
她不認識沈小芳,沈小芳認識她,聽說是寨子裡最漂亮的媳婦。
結婚當天兩個丈夫為了她破了百來年的規矩,不惜和全村子人對著幹。
還有大鬧陳兵婚禮,和陳老三對著幹,堅決不四個兄弟一起娶媳婦。
這些事沈小芳都聽過,陳偉和陳躍沒少在家裡扯閒篇。
她很羨慕溫知榆,兩個丈夫敬她,疼她,沒有被村子裡的人侮辱。
更沒有糟心的老公公。
不像她,她走哪兒去碰到人,男人們都會揩油兩句,說她哪裡大,哪裡白,哪兒軟。
她聽的都抬不起頭。
雖然老公公死了,可這兩個兄弟不是個疼人的,依著他們還好,稍稍不依著,就是挨打。
溫知榆走了,幾個嬸子又活泛起來,新媳婦目前也就是沈小芳和溫知榆了。
不敢說溫知榆說閒話,可沈小芳她們敢啊。
「小芳啊,你這結婚有些日子了吧?懷了不?」
沈小芳洗衣服,搖頭。
幾個嬸子湊過去,那會兒有溫知榆在,沒敢過去。
「你這脖子被啃成這樣,咋還沒懷。」
「是啊,這大傢伙圓滾滾的,我家男人見一次總是念叨,這將來娃兒肯定夠吃。」
「我看吃不下男人還得搶呢,哈哈,」
另一方嬸子插話,「可不是呢,我家那個天天說我老了沒人家姑娘軟和。」
「你都是老黃瓜了,還嫩屁,就你那老皮,指定又老又柴。
「搞得你不老一樣,看你那焉茄子,三兒子沒少吃吧。」說話戲謔,完全沒不好意思。
「呵呵呵,那也比你沒有強。」
沈小芳頭埋的很低了,只想趕快洗衣服。
「哎呦,看看,這新媳婦還害羞上了呢。」
「等再過過就厚臉皮了,嬸子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哩!」
「小芳,趁年輕趕緊生一個,你這屁股大胸大的,包生兒子。」
沈小芳一句話沒說,洗完了趕緊跑了。
「哈哈哈,年輕人麵皮真薄。」像他們年輕那會兒,在河裡一邊是人,另一邊玉米地有就人好起來。
溫知榆晾完衣服,才看到陳肆的衣服沒洗,晾衣杆上沒有。
想想還是洗了算了。
推門進去,沒有換洗的衣服,男人沒換下來,掃了一眼,看到床底那解放軍膠鞋。
膠鞋面上有斑駁的黑灰。
溫知榆心裡咯噔,走進去拿起來看,鞋底鞋幫子也都是黑灰。
她什麼都不去想,拿到院子將鞋洗刷乾淨,又給男人房間地上的黑色腳印打掃乾淨。
開窗透風,保證沒有一絲異味。
她剛收拾完一切,大門被拍響,說話是村長的聲音。
原來,不止是嬸子們懷疑,就連村子裡的大部分人都陳肆都存疑。
有怨有仇的只有陳肆一家,上次陳老三綁了溫知榆要強行辦酒時,陳春房裡就著了火。
昨天陳老三嫁禍他們,夜裡他們家就起了火,很難不聯想到他們。
加上陳老三一口咬定是陳肆乾的。
在他家門口拖著一個病怏怏的兒子又是撒潑打滾又是無賴耍橫讓他主持公道。
沒辦法,他只得過來求證一番。
是村長,溫知榆只好開門,陳肆陳喜不在家,陳老三便更能確認了。
「就是他倆乾的,如今知道躲不過去,人就跑了,村長,你必須給我主持公道哇!將他們逐出寨子,這個房子留給我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