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陳肆用另一隻乾淨的手扶人,溫知榆才勉強站穩。
「小肆,小喜,你倆怎麼了啊,造孽啊,又去後山了是不是?這是傷哪兒了,嚴重不嚴重。」
方文慧幾乎是帶著哭腔問這些話,天黑看不清,只看到兩個人身上臉上都是血,脖子還在往下滴。
都分不清哪個是陳肆哪個是陳喜,跟著方文慧的問聲去打量人傷哪裡了。
她眼眶也紅了,怎麼受傷這麼嚴重。
陳喜擦擦臉,一臉興奮,「娘,媳婦,沒事,這都是野豬的,不是我和大哥的。」
「媳婦,幫忙舀水,我洗洗手。」
「哦,好。」溫知榆趕忙從水缸里舀水,兩個人過來一塊洗。
方文慧不忘關上門,趕緊問,「咋回事?你倆又進深山了?」
聽到沒受傷,方文慧鬆口氣,沒了一開始的心慌意亂。
兩人洗了手,又洗了把臉,陳肆開口,「嗯,今天收穫不小。」
「娘,有飯不,我和大哥都快餓死了。」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實在是沒勁了先回家墊吧墊吧。
「有,在鍋里。」溫知榆趕忙去盛飯,兩人在院子的小桌子上直接吃起來。
幾乎是狼吞虎咽,等方文慧掛好煤油燈,兩人都吃完了。
連這景象,也不忍心說什麼了,「夠不夠吃,我再去做點。」
「夠了,我們得出去一趟。」
「娘,不夠,我回來再吃。」陳喜補了一句。
方文慧知道,這是要將獵物拖回來了,她點頭,「你們去吧,小心些,我再給你們做點。」
家裡還剩下最後一點兒面,方文慧沒烙餅子,乾脆做了手擀麵。
餅子哪裡有麵條好吃。
溫知榆幫忙,很快就都弄好了,就等男人們回來下鍋。
「娘,他們幹嘛去了?是打獵物了嗎?」
「嗯,看這樣子,應該不少,怕是費了些力氣。」
方文慧解釋給溫知榆聽,此前會打一些大型獵物,野豬,野山羊野袍子一類的。
後來有一次三天沒回來,再回來命差點沒了,從此方文慧便不讓人在進深山。
老大要是出事,留下她和陳喜怎麼過啊。
人活著比什麼都強,不在乎多那點錢,所以就讓他們做苦力換點糧食。
如挖渠,幫忙建房子,砍樹,或者秋收缺人手的時候,讓他們做這些。
哪怕工分不多,一天下來其實只能算半天,哪怕換的糧食不多,好在安穩踏實,方文慧也覺得安心。
這都有半年沒進山了,每次都是帶點野雞野兔子什麼的,方文慧不會說什麼。
溫知榆聽著,原來是這樣。
可是這次為什麼進山呢,溫知榆猜想,應該和陳喜有關。
畢竟那一千塊沉甸甸的,壓在他們每個人的心頭。
方文慧已經準備好了一些刀具,說一會兒要用。
隨後又亮了一盞燈掛上去。
溫知榆還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只得在一旁看著,學著。
陳肆陳喜終於回來了,兩個人做了簡單擔架,一個在前面拉,一個在後面推。
等進院子時,溫知榆驚呆了,愣怔了好幾秒,一摞摞的獵物,這,這麼多?
進屋後陳喜又去拿桶去挑水,一下子拿了四個水桶,少不了用水。「媳婦,幫忙關下門。」
「哦,好。」溫知榆還沒有緩過神來。
「我的天老爺啊,怎麼這麼多。」方文慧也是一驚。
「嗯,運氣好,端了野豬窩,三頭大的,兩頭小的,差不多千把斤。」
過程很是不易,一整天就和這幾頭豬纏鬥了,不是豬死就是人亡。
不過這些危險,陳肆是沒打算說的。
可能是太興奮了,有使不完的力氣,他都好奇他和陳喜竟然能將獵物一次性拉回來。
平時怎麼也得兩趟,但是血腥味很濃,保不齊第二趟去就沒了,所以最好能一次性解決就一次性。
幸好他們在村尾,也就他們家一戶,一般人發現不了,不然這味道,還真容易被發現。
陳喜從後面的小譚中取水,陳肆殺一頭留著吃,其餘的沖刷乾淨明天拿去賣了。
翻新過後,兩女人興奮的不行。
「陳肆。這能賣多少錢呀,」一塊錢一斤,一千穩穩的吧。
上午還在發愁,下午就解決了?溫知榆都懷疑在做夢了。
「百來塊吧。」陳肆剝小豬的皮,淡淡出聲,手下動作沒停。
「啊,百來塊,這麼便宜?」溫知榆懷疑她聽錯了,野豬肉這麼便宜了?
陳肆是根據之前的賣價估算的,「嗯,差不多這個價。」
「你還打算賣鎮上去?那人肯定押價,不如去城裡。」
「去不了,城裡太遠,不被發現的前提下只能走路去,還得繞山路,我和陳喜走路都得兩天,何況這麼重的東西,路上就臭了。」
他停下刀,看著溫知榆,「況且這麼重,我和陳喜一趟拉不完,路上的血腥味會招惹來其他動物,去縣裡行不通。」
能賣掉百塊錢已經挺多了,昨天他一頓買都花了不少。
鎮子上已經很遠了,他和陳喜還得走很久,也不是件容易事。
不過掙錢哪裡容易的,能一次性掙百來塊,陳肆已經滿足了。
十次下來,不就湊下來了。
溫知榆聽完,陳肆說的不無道理,是她沒結合實際考慮。
陳喜一趟一趟挑水,陳肆將小豬開膛剖腹去內臟剝皮。
夏天肉很容易壞,所以得抓緊處理。
方文慧幫忙將內臟收拾起來,明天一早丟了,溫知榆想幫忙,奈何不知道如何下手。
「娘,這些不要了嗎?」她指著內臟問。
「不要了,太腥太臭,味道大容易招蚊子,也容易被發現。」
她將口袋系好放一邊,「明天再丟了,或者埋起來。」
小豬收拾差不多,院子一遍遍潑水,院角有個洞,水流順著洞流出去。
陳肆在外面挖了溝,順著水溝沒入後面的山林間,他特意弄的地段,不會被發現。
另外三頭大的就沒剝皮了,用水沖刷乾淨去掉血污,明天一早拖去賣了。
將豬拖出來擺好,陳肆幫忙去打水,兩個兄弟一趟一趟給豬沖乾淨。
不然明天蒼蠅准下東西,還會引來別的東西,雖說野獸不會下山攻擊人,誰說的准呢。
方文慧用鹽巴塗抹在小豬身上,每一處都不放過。
這個溫知榆可以幫忙,小豬在小,也挺大的,百來斤呢。
「娘,這個還是熏嗎?」她一邊抹鹽巴一邊問。
「是呀!一會兒還得架柴燒火,不熏不行,這個天氣放到明天就臭了。」
所以就算有野味,夏天他們也吃不成新鮮的,大多數是這樣處理。
溫知榆盯著豬肉,腦子裡閃過畫面。
她激動的站起來,對著幾人喊,「娘,陳肆,陳喜,我想到掙錢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