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突然變了臉色,還有說出的話,讓溫知榆不解。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樣,還是問出聲,「大哥,什麼意思?什麼不用我管,哪裡不准去?」
陳肆已經移開人一大截,坐起身,沒了剛才的眷戀。
「聽不懂?陳喜的病我比誰都清楚,壓根治不好,不必瞎折騰。」
他冷眼掃過去,「女人家結了婚就在家老實待著,別總是拋頭露面,」
溫知榆聽不出頭緒,這到底什麼意思?
雖有些怵男人的冷臉,溫知榆還是反駁道。
「你怎麼就知道治不好?醫生說了外面能看,還有我怎麼就拋頭露面了?我幹嘛了?」
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希望,她都不想放棄,而且她什麼都沒幹,怎麼就被男人說是拋頭露面。
陳肆不想多說,「這些不用你管,以後你就老實在家。」
男人說罷就要出去,溫知榆拉住他,眼裡不服氣,「把話說清楚,什麼意思?」
陳肆看一眼抓他衣擺的手,明明幾分鐘前他還巴不得女人主動。
沒想到下一秒卻是這種心情。
他沒掙脫開,而是看著對面同樣坐起來的小女人,他膝蓋跪過去,一手撐著床。
溫知榆被迫往後退,直到後背抵在牆壁上。
男人繼續上前,手掌撐在溫知榆腦袋一側,一手撐在床上,形成籠罩女人的姿勢。
「溫知榆,你只管做好陳喜的媳婦,他的病治不好,所以去看病的計劃作廢,那些肉不必賣了,留家裡過冬。」
他湊近女人,一字一句道,「往後老老實實呆家裡,盡到妻子的義務,直到生下孩子為止。」
啪!
溫知榆甩了陳肆一巴掌,男人沒躲,挨了一下。
「你太過分了。」
溫知榆打完以後才覺得她怎麼就動手打人了,可剛剛被男人最後一句話氣的不受控制。
現在打完了後才後知後覺,整個手都在發抖。
陳肆舌頭抵了抵腮幫子,脾氣夠大的。
「過分?誰家媳婦不生孩子,這就是過分?還是說你不想生?不想和陳喜生?」
溫知榆現在是不想生孩子,她還小,陳喜這種情況怎麼生。
她想過以後穩定了再要,起碼能養活自己的時候。
這人喜怒無常,她現在更不敢指望陳肆了。
她可以生,但是是在心甘情願的前提下,她願意為程喜生孩子。
但絕對不是在被強迫逼迫的情況下。
還不讓她出去,這是限制她的自由,這是她不能忍受的點。
溫知榆也是來了小脾氣,「對,不想生。」
「呵呵,不生陳喜的,那是想生我的?」
男人又逼近一分,似乎是說出了心聲,但語氣卻帶著戲謔!
「也行,生咱倆的孩子也不賴!」
溫知榆又想伸手打人,可男人早就有所防備,一把揪住女人的手腕,她手停在半空。
「陳肆,你無恥。」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的。
「什麼都沒做就無恥了?那我不介意認了。」
說罷將人的手臂舉過頭頂,俯身要去親她,溫知榆另一隻手趕緊捂男人的嘴。
她嚇死了,陳肆怎麼突然變這樣了,害怕,無助襲來。
如果男人真想做什麼,她肯定反抗不了。
她哭了,害怕的眼淚直流,從來沒見過陳肆這種樣子。
聽到啜泣聲,原本只想嚇嚇她的陳肆動作一頓,就看到女人咬住唇無聲流淚。
陳肆鬆開人的手,直起身,溫知榆立馬雙臂抱膝縮成一團,渾身止不住顫抖,眼淚止不住的流。
男人想去抱人,可他微微動一下,溫知榆縮的更緊了,」別,別過來。」
「哭什麼?挨打的是我。」
陳肆抬手要給人擦眼淚,被溫知榆躲過去了,心裡嘆了一口氣,脾氣壓了幾分。
「別動,我不做什麼。」
就算他做什麼,她也反抗不了,溫知榆沒動了,默默流淚。
男人只是給人擦眼淚,輕輕擦拭,生怕粗繭給人弄疼了。
卻越擦越多。「就這麼不想要孩子?」就這麼想走。
溫知榆抱著魚死網破的心,倔犟開口,「不想,死都不想。」
男人剛剛心疼的心又被溫知榆氣著了,「好,不想,沒生孩子之前,哪裡都不准去。」
陳肆嚇唬她,「這大山你一個人出不去的,你不知道寨子裡多少男人沒媳婦,你若敢逃,被他們抓了去就是好幾個人的女人。」
「他們可不會像我這樣好說話,到時你日日夜夜受盡折磨,他們不比虎二好哪兒去。」
「還有,深山裡都是野獸,最好不要想著一個人亂跑。」
見人又哭了,陳肆沒再嚇唬她。
聲音低了三分,繼續給人擦眼淚,「老老實實做陳家媳婦,不會少你吃喝,別想著跑,你跑不掉。」
「現在不生也行,等你在長長,別告訴娘,她巴不得你早點生孩子,懂嗎?」
溫知榆沒說話,無助的眼淚在淚水裡打轉。
「別哭了。」陳肆生硬的說。「睡吧。」
陳肆說完下床出去了,徒留溫知榆一個人抱坐在角落。
眼淚又控制不住的流,剛才真是嚇死她了,她真以為男人要做什麼。
是要讓她給陳喜生孩子嗎?那為什麼不讓她出去。
不知道等了多久,哭了多久,男人依舊沒回來。
困意襲來,溫知榆縮著身子像個受驚蝦米一樣睡著了。
陳肆在院子站了許久,溫知榆不想生孩子,她想走,她心裡沒有這個家。
她掙錢到底是為了看病,還是為了跑路,買自行車是為了給他,還是為了以後做打算。
腦子裡混沌,胡亂的想。
她會這麼多東西,很多他都沒聽過,所以又怎麼會甘願在大山里。
離開他們,她一定可以過得很好。
她早就說過,想走出大山不是嗎,當初他壓根沒細想,憑她自己怎麼能夠走出去。
可眼下呢,她去外面比他遊刃有餘,仿佛她就是適合外面的世界。
她連公安都不怕,據理力爭,醫院人員也不懼,讓人啞口無言。
還知道那些他聽不懂的醫療器械名詞,還會做生意,她出去哪兒,都能過的好。
到底是哪個知青,能教出來這麼好的學生。
後半夜陳肆才進去,女人蜷縮在一起,湊近看眼睫還有濡濕。
真讓人心疼。
陳肆躺下去,輕輕將人擁在懷裡,「知知,怎麼才能留下你,怎麼才能不走。」
娘需要你,陳喜需要你,我更需要你。
可我想不到好的辦法,只能像寨子裡其他男人一樣,用卑劣的辦法困住你。
「知知。」這個心裡念了無數次的名字。
「能不能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