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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活著好累

2026-10-21 16:39:49 作者: 豆芽兒菜菜

  翌日,陳喜醒了,來抱人,他大哥已經在院子裡杵著了。

  「大哥,你沒睡啊。」陳喜看到大哥的黑眼圈了。

  「你幹什麼?」

  「抱我媳婦回去啊?」陳喜要走,陳肆拉住他,將人拉回房裡。

  陳喜不明所以盯著大哥,他現在可不敢亂說話了,不然准挨打。

  最近大哥的脾氣不太好,所以等著他大哥主動說。

  陳肆不知道怎麼開口,總覺得這是在問弟弟的夫妻私事。

  可又想確定一下溫知榆想走的心有多少,畢竟她對陳喜應該沒防備的,

  想了想還是問,「小榆給你說過孩子沒?」

  「生寶寶嗎。」

  陳肆點頭,「對,你們什麼時候生寶寶?」

  陳喜撓頭,生寶寶,什麼時候生呢,好像媳婦說過了。

  「媳婦說等走出大山,就生。」這是媳婦的原話,那天媳婦特別好,什麼都依著他,他記得很清楚。

  走出大山?

  那還能生嗎?只怕是哄騙陳喜什麼都不知道。

  私事真的難以問出口,陳肆不想繼續問了。

  可陳喜見大哥沒打他,他反倒是主動說,「大哥,你沒壓媳婦身上吧?」

  他不想大哥舒服的,可是今天大哥好像心情不好,娘說了,大哥最近很辛苦,要體諒大哥。

  更不能不懂事。

  

  大哥對他好,他怎麼只想著自己舒服,陳喜打算說出來。

  陳肆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趴媳婦身上,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會很舒服。」

  他像是很偉大一般貢獻出自己的秘密,想讓大哥也舒服。

  「這樣就不用下河了,就是媳婦嫌我髒。」每次弄衣服上都是,媳婦就老說他。

  陳肆半知半解,而後終於聽懂,又想揍人,生生忍住了。

  他學過中醫,自然看過圖解,也知道動物繁衍的原理。

  種子沒進去,如何懷孕,只怕是溫知榆特意交代陳喜這樣做。

  再深的陳肆不想問下去,他不想聽兩人夫妻私事。

  「去抱你媳婦回來睡吧,她……」頓了一下,他說,「她肚子疼,你別再折騰她。」

  「哦,那我給媳婦揉肚子。」上次就是這麼揉的呢。

  陳喜抱人過來,溫知榆感覺小腹有一隻大手在摸她,嚇得一激靈,抬手就扇了過去。

  「陳肆,你不要臉。」

  「媳婦,是我,你打我。」陳喜委屈的聲音傳來。

  看到是自己房間,懷裡的人是陳喜,溫知榆沒忍住哭了出來。

  「嗚嗚嗚。」她將人抱緊了,一個勁的哭著。

  提心弔膽一夜,在看到陳喜後,便再也控制不住。

  「媳婦,怎麼哭了,媳婦不哭,是不是大哥欺負你了?」

  陳喜笨拙的哄著人,拍人的腦袋。

  溫知榆一個勁的搖頭,就是哭。

  哭聲自然讓方文慧聽著了,想到昨天兩個人從山裡回來就不對勁,夜裡又在一間屋子。

  他忍不住問陳肆,「你欺負小榆了?」

  「沒有。」他能怎麼欺負,碰都沒碰一下,倒是挨了一巴掌,力氣不大,侮辱性挺強的。

  「沒有她能哭?女人家需要哄,你別總是臭臉,你像你弟一樣,笑呵呵的,你……。」

  「行了娘,別問了。」

  他不想說你要孫子的事泡湯了,不生他的情有可原,人家連認陳喜的都不願意。




  看出兒子神色不對,方文慧嘆口氣,沒再問了。

  早飯是陳喜端進去餵的,人不願意出來吃,陳肆一言不發,方文慧就知道指定兩人鬧矛盾了。

  吃過飯陳肆給藥材切片晾曬,忙活自己的事,陳喜在屋子裡陪人,一直不出來。

  方文慧急的不行,這到底咋了麼。


  等這兩人出去挑水時,方文慧終究坐不住了,做長輩的哪裡能放心孩子們鬧矛盾。

  就是這麼僵著,她看著都彆扭。

  她進去時,溫知榆閉眼睡著了,無奈,他只得作罷。

  後面也沒找著機會進去。

  溫知榆閉著眼,根本沒有睡著。

  心底涼絲絲的酸意一點點漫上來,堵得她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輕得不敢太重。

  眼淚順著眼角悄悄浸濕枕巾。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憐。

  她從來沒想過要虧欠誰,當初走投無路,是她主動選了陳喜,心甘情願留在這個家裡。

  陳肆陳喜救過她的命,這份恩情她牢牢記著,半點不敢忘。

  她真心想好好過日子,好好照顧陳喜,好好撐起這個家,她甚至已經慢慢把這裡當成歸宿了。

  可昨夜陳肆那一番話、那副強勢逼人的模樣,像一盆冰水,從頭澆透了她。

  原來在他們眼裡,她留下來,就該認命。

  乖乖待在大山里,乖乖生孩子,乖乖被困在這裡,一輩子不出門,不折騰,不妄想外面的世界。

  她想給陳喜治病,是好心。

  她想掙錢,是本分。

  可到了陳肆嘴裡,全都變了味。變成她不安分,想拋頭露面。

  她忽然就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她不是陳家的家人,她是被困在這裡的人。

  和山里那些買來的媳婦,沒有半點區別。

  看似安穩度日,有人護著,有人疼著,可骨子裡,她沒有半點自由。

  她的命運不由自己做主,她的想法無人理會。

  她的所有追求,在旁人眼裡都是異類,都是不安分。都是錯。

  她也知道陳肆不是惡人,他護著她,從未虧待過她。

  可他的好,帶著枷鎖。

  他用最霸道的方式留自己,用最現實的話嚇她,清清楚楚告訴她。

  你逃不掉,你走不了,你只能乖乖聽話。

  是啊,她走不掉的。

  深山連綿百里,荒無人煙,野獸出沒,寨子裡人心複雜。

  她一個女子,沒有依靠,沒有退路,沒有本事獨自走出大山。

  真要是偷偷跑了,下場未必比留在陳家更好。

  她怕,她慌,她不敢賭。

  可認命,又太不甘心。

  她看過外面的世界,知道山外有開闊天地,有不一樣的活法。

  她不該一輩子困在這一方山坳里,圍著灶台,孩子過完一生。

  她不想做生育的工具,不想活成沒有自我、沒有主見,只能依附別人活著的樣子。

  可她現在沒有辦法。

  手裡沒有籌碼,沒有退路,沒有選擇權。

  恩情壓著她,現實困住她,溫柔是牢籠,呵護是捆綁。

  留,是一輩子困死深山,磨滅所有念想。

  走,是前路未知,險象環生,甚至可能萬劫不復。

  坐在夾縫裡,進退都難。

  心裡又酸又涼,委屈得快要喘不過氣。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認認真真過日子。

  昨夜陳肆逼近的壓迫感,那句逼她生孩子的話,眼底偏執的恐嚇。

  還有她瞬間湧上的恐懼無助,到現在還牢牢刻在心底。

  那一刻她真切感受到,哪怕平日再好,只要她不順從,這個家就從來沒有真正屬於她的位置。

  她像一株被移栽在深山裡的野草,活著,卻永遠不能自由生長。

  滿心信念,最後只剩一身束手無策的淒涼。

  溫知榆蜷著身子埋在被子裡,鼻尖酸澀發脹。

  心裡空蕩蕩的,萬般委屈沒處傾訴,鼻尖一抽一抽。

  「媽媽,活著好累啊,我快要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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