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肆是抬腳進去就後悔了,他不想溫知榆走。
只想快點找到她。
甚至想說,能不能不走,她想出來,他陪著她一起出來。
他會挖藥材會打獵,他不會餓著她。
再不濟他有力氣,他幹什麼都不會餓著溫知榆。
當他進去看到來來往往的行人沒有溫知榆的身影時,他慌了。
慌的徹底,這一刻才意識到溫知榆多重要,他離不開她啊。
一樓尋了一圈,沒人,二樓三樓也沒人。
她走了,他找不到她了,真的走了。
早該想到了,心卻空了一塊兒,手裡還捏著新買的頭繩和三十塊錢,站在一樓中央,紅著眼,像個無助的孩子。
陳肆不知道怎麼跟陳喜和方文慧交代。
說他親手給人送走了,他張不開嘴。
說人走了,又不想這麼說。
心不知道是痛還是悶,喘不過氣,要溺水一般。
這時,一個藍色的影子出現在眼前,「陳肆,你杵這兒幹什麼呢?」
下來時就看到人站在這兒,高高大大還帥氣,她哪能忽視掉。
但人低頭一動不動,被定住一樣。
聽著溫知榆的聲音,陳肆猛地抬頭,看到熟悉的人影。
「知知,你回來了?」是也捨不得走嗎?
「回來,回哪兒去?回家嗎?」被問的一頭霧水,溫知榆抬頭好笑的看著他。
陳肆壓下心思,不重要了,什麼都不重要。
「沒什麼,怎麼什麼都沒買?」
沒看到女人手裡買一件東西,兩手空空,哦,多了一捲紙。
「沒有,我怕錢被偷了。」溫知榆小聲說。
這錢可是血汗錢,萬一被扒手偷了,她罪過就大了。
進來之後就是到處轉悠,看看這裡面賣什麼,等人來了之後一起買。
突然肚子疼,去上廁所,下來一樓看到陳肆來了,傻愣愣的站在這兒。
原來是這樣,陳肆覺得又活過來了,心裡的憋悶一下子消失。
男人聲音是壓制不住卻又不得不掩飾的雀躍,「看好買什麼沒?」
反正他是看好了,就是錢不夠,想著人走了也沒必要買,這不是沒走,那必須得買。
女人認真思考,「家裡被子太薄了,我看柜子里也沒有,剛剛問這邊被褥二十一床,我想著要不要買,如果是買棉花自己做好像便宜一點,還有家裡牙膏,衛生紙都沒了,還有……。」
溫知榆絮絮叨叨,陳肆認真聽,聲音真好聽。
一聲一聲撞擊他的胸腔,直達心室,填滿整個心房。
尤其是精打細算給家裡添置東西的時候,更好聽了。
她在為這個家打算呢。
棉花被沒有自己做,太遠了太費事,陳肆索性直接買了。
以前冬天他是和弟弟一塊兒睡,兩個大男人也不覺得熱。
方文慧那邊有一床厚一些的,睡覺灌湯婆子,也不是多冷。
被溫知榆一說,他覺得有必要買,總不能都擠在一起,他才不要。
衛生紙買了,牙刷買了,還買了細鹽,溫知榆說這個炒菜好吃,又買了不少大米和麵粉。
溫知榆說太多了,可陳肆想著來一趟不容易,而且如果大雪封山兩三個月出不去的。
能買的時候趕緊都買了。
家裡的厚衣服之前也是將就,冬天貓冬鑽被窩又不冷,可不想溫知榆也沒厚衣服。
於是要去二樓女裝那買秋衣秋褲,毛衣毛褲。
秋衣秋褲有必要,溫知榆給四個人每人買了兩套換著穿。
陳肆想著他不要,又想他弟弟有媳婦買的衣服,他不要又吃虧,抿抿嘴沒說話。
毛衣毛褲沒買,方文慧說會織毛衣,就買毛線團,買了五十多塊錢的,十多斤,黑色灰色淺紅色色,一人一件都多了。
結果七百多就剩下不到六百了。
溫知榆肉疼,花錢也太快,「差不多了,不買了。」
男人看也差不多,帶人去大娘那兒,有個襖子特別好看,他要買下來。
這大娘看到人,一頓夸,「哎呦,你這媳婦真漂亮啊,怪不得你寵著,看看這襖子,這版型,就只有你媳婦能穿。」
溫知榆看過去,粉色的小碎花,差不多是以後的東北碎花襖,但是版型是修身的,穿她身上一點不俗氣。
32塊錢,陳肆爽快應下,錢不夠又從溫知榆那兒要了幾塊錢。
「錢都上交啊,你丈夫真不錯,上次還在我這兒買裙子和內衣呢,這有新款,你還要不?」
「啊,不要了,還有呢。」溫知榆擺手,她才不要當著男人的面買這個。
溫知榆看到有賣軍大衣的,這個便宜啊,才十五一件。
不由分說給陳肆買一件,別說,這臉配上這大衣,還挺像個軍人呢。
陳肆被盯得臉熱,想著這個好像很暖和,有女款,又給溫知榆買。
總不能一個冬天就一個襖子。
結果就是一買買四件,人人有份,大娘還優惠了兩塊錢,送了兩雙襪子。
回去的路上,兩個背簍滿滿當當,溫知榆肉疼,「陳肆,你不能再買了,今天都花了二百多。」
買了這個大娘又推銷什麼打底褲。挺厚實的。
還有什麼棉鞋。
反正男人聽到心動,一心動呢就買,又不能厚此薄彼,結果每個人都買了。
打底褲男人沒有,棉鞋一人一雙新的。
一看就剩499塊錢了。
男人不在意,「沒事,再掙,就當過年新衣。」
他們好多年沒穿新衣服,揮霍一把。
其實陳肆也肉疼,可是這些又都是必需品。
以前是將就著也行,而且那時候東西賣不上價沒錢買,現在不一樣了。
等他再去兩趟山,開春挖藥材,再掙唄。
最主要那些衣服穿在小女人身上真的好看,陳肆忍不住動心。
她沒走!男人想對她好,更好點。
因為買東西耽誤了時間,最終沒能回去,到鎮子上天就黑了,只能招待所住一晚。
出來時也交代過陳喜,沒回來就鎖好門。
在溫知榆的詫異下,陳肆拿出結婚證,開了一間房。
上去後,溫知榆都是懵的,「陳肆,你怎麼帶這個?不開兩間嗎?」
他本想著人走了後問公社能不能弄掉,以後她還能再找,可她沒走。
男人正經的不能再正經。
「有備無患,就怕趕不回來,一間省錢。」
臨了他小聲補充一句,「又不是沒睡過。」
他可不敢說那些別的小心思。
溫知榆臉一紅,這話聽著怎麼有歧義呢,她們可是正兒八經的睡。
嘴硬道,「要不是你買買買不願走,早回去了。」
溫知榆覺得不能帶人去買東西,容易被騙。
人家說兩句好聽的他都信,沒想到男人也愛衝動消費。
「別數落了,我打水你洗洗。」
男人微勾唇,現在倒有個管家婆的樣子了。
怕東西被偷,還是留一個人在房間安全。
女人在屋子裡簡單洗洗,男人去外面洗。
躺在床上,男人依舊好意思的摟過來。
背上撞上一堵肉牆,溫知榆覺得整個人快不好了!
「大哥,被子厚,我不冷,不用,不用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