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慧看到兒子,瘦了,憔悴了,還沒來得及關心,陳肆率先問道。
「娘,您沒事吧,手給我。」
看到溫知榆從他房裡跟著出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嗨,娘沒事,老毛病了。」
「娘,讓陳肆先給你看看,我們也放心不是。」
沒辦法,被兩個孩子架著回了裡屋,陳肆先行給方文慧把脈。
陳肆的手搭上去,感受脈象變化,細若如絲輕按即無。
抬眼看了溫知榆一眼,「得去醫院。」
他是學中醫不錯,但這種情況光靠藥物慢慢調理,顯然是不行了。
這幾年母親體質差,常年都得靠藥草滋養,但他從來沒有去過更遠的地方看病。
也沒有想過帶母親去檢查一番,他時常給母親把脈,會判斷好壞。
是溫知榆給他的啟發,他們能出去,外面有大醫院,這種情況嘈雜著吐血。
從脈相看,脾胃出了問題,要去醫院檢查他才放心。
「哎呦,去什麼醫院啊,我這沒什麼事,這兩天都好的差不多。」
「娘,就聽陳肆的,必須去,沒事怎麼都放心些。」
溫知榆哪裡不知道方文慧是捨不得錢,「放心娘,陳肆掙著錢了,賣了不少呢。」
說了人參的事,其他沒說,不想她擔心。
「那就更不能亂花了,哪有剛掙著錢就花了的,陳喜的病還沒著落呢。」
「娘,聽我的,不去也得去。」
陳喜聽到娘病了,跟著附和,「對,娘要去看病,陳喜都去看了,娘也得去。」
他拗不過三個孩子,只得點頭,「你能給我帶出去再說吧。」
這確實是個問題,鎮子上條件差,沒有儀器,最好還是去縣城裡。
讓陳肆帶著方文慧她不太放心,很多陳肆都不懂,自行車又帶不下那麼多人。
還有去一趟不得收拾東西,換洗衣服什麼的。
溫知榆還想著這一走,家裡會不會有人過來偷東西,家裡還有這麼多肉呢。
吃過早飯,兩人在房間裡商量著這些事,陳喜在一旁聽著沒插話。
「沒事,慢慢來。」陳肆開口。
「家裡有地窖,東西放地窖里,收拾一些必需品,其他的等去了再看。」
他們肯定是四個人一起出發,讓陳喜一個人待家裡他們也不放心。
最後想到的辦法就是,陳肆帶著方文慧去縣裡醫院,車上帶上必需品。
溫知榆和陳喜去鎮子上搭公交車去縣裡,去上次的招待所匯合。
那邊住宿也不貴,一塊多一天。
商議好陳肆先去開介紹信和證明,溫知榆在家裡收拾東西。
方文慧少數服從多數,也在收拾衣物。
二十多年了,沒想到還能出去大山,她恍惚又恍惚。
能出大山,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那場戰亂,大家都走散了,村子早就炸沒了,家還在嗎?
嘆口氣,不去想那麼遠,能走出大山,哪怕讓她再看看外面一眼。
就算死也無憾了。
十九歲到這個寨子裡,二十四年了,走不出去,爬不出去。
一晃眼孩子都成家了,終於可以出去看一眼,方文慧是恍惚的,迷茫的。
景山,你在天上好好保佑著孩子平平安安的,說不定我很快就來找你了。
只收拾了一套洗衣服,剩下的可以穿身上。
溫知榆也沒收拾什麼,換洗衣服牙刷毛巾,兩個背簍都能裝的下。
裝帶了二十斤肉,去了不行自己買菜做唄。
做不了就賣了,二十斤應該好賣。
陳肆讓她數一下錢,昨天竟然帶回了2243塊錢,加上之前的1184,一共3427。
這麼多,多的她都捆了半天。
陳喜幫忙數,相同的捆在一起。
介紹信開的很快,陳喜掂了五斤肉過去,告訴他們要出去一趟,幫忙留意著陳老三。
他們天不亮出發,沒人注意他們就不會知道他們走了,就怕陳老三注意他們等他們走了打歪心思。
到時候再一把火燒了他家,回來住哪兒去。
想到這兒,陳肆覺得當初就應該給他們打的起不來才好。
今天肯定是去不了縣裡了,第二天早上再去,晚上將另外一隻野雞燉湯人人都吃大米飯。
剩下的食材都放地窖去,包括帶回來的狼肉,一併醃了,位置在水缸底下,很隱蔽。
裡面還有存的土豆,麥粒和紅薯。
現在又放了肉和米麵,滿滿當當的,看著就有安全感。
哪能想到當初他們日子緊巴,能吃飽飯都是奢侈。
米麵更是沒得吃或者很久才吃一次,畢竟徒步去鎮子上也遠,他一個月才去一次。
那點錢更捨不得都花了買這些,還得買一些生活用品。
現在卻頓頓有飯吃有肉嚼,再也沒餓過肚子,上廁所都通暢了。
這一切似乎都是溫知榆的到來才不一樣,是她要出山的念頭影響了他們。
是她熏了臘豬肉教他學會了做生意,也是她,他才知道藥材可以賣這麼貴。
才知道外面世界和這個落後寨子的不同。
更是溫知榆送了他自行車,他再去外面不會那麼累,以後如果跟他生個孩子就好了。
「陳肆,裡面很熱嗎,你臉怎麼這麼紅?」
「沒,悶的。」眼神飄忽,剛才一下子想遠了。
他轉移話題,「都收拾好了嗎?」
「嗯,差不多了。」
晚上,溫知榆剛洗漱完,陳肆便拉她進屋。「今晚跟我一屋。」
陳肆不想當正人君子,想和陳喜一樣,想要什麼就爭取。
已經和陳喜通過氣,不會和他搶媳婦。
「不,我,我跟陳喜睡。」這人現在不一樣了,她不敢,心裡那種難以言說的情緒總是縈繞著她,很不好。
「進來跟我上藥,搬東西好像裂開了。」
這個溫知榆沒拒絕,也拒絕不了。
是有些裂開,不過不嚴重,應該是去地窖里搬東西使勁了。
上完藥,溫知榆道,「你小心點,這都傷了多少次了。」
舊傷未好又添新傷,要麼就是好了之後又受傷。
雖然一身肌肉,看著挺強壯的,還不是天天受傷,後背都沒法看了。
男人關上抽屜,扭頭過去,「關心我?」
溫知榆連忙否決,「誰,誰關心你了。」她是怕他出事,這個家可沒人扛事,那她帶著老弱病殘怎麼辦麼。
見溫知榆又要走,陳肆趕忙拉人手腕,二話不說將人拉懷裡。
「知知,別走了,在這兒睡。」
「別了,陳喜還找我呢,昨天不是已經陪了,一人一天大哥忘了?」
男人總是盯著她,她不敢對視,這眼睛仿佛有吸力,就怕被吸進去。
這時候倒是記得一人一天了,陳肆道,「這麼說你都陪陳喜好多天了,總該輪到我了吧。」
「知知,我,我想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