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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私玉尋銷路 安家現曙光

2026-10-21 17:01:57 作者: 千手兒

  跨上自行車,腳蹬子踩了兩圈,木雲芝把所有的錢捋了一遍。

  撫恤金存摺一千塊。

  分家分到的兩百五十一塊八毛四。

  今兒薅的連本帶利三千四百塊左右。

  西四北大街那個三合院,周師傅開價四千八。

  不行,太緊。

  得先把翡翠出手,手裡有餘錢才能動。

  突然,木雲芝腦子翻出來一個人。

  木姨的老朋友,住在什剎海後海北沿的孫二爺。

  孫二爺解放前在東安市場開過古董鋪子,公私合營後鋪子沒了,人到琉璃廠文物商店當了二十年營業員,前年退休回家。

  這人人脈廣,跟京城玩玉器的圈子熟,嘴嚴手穩從不亂說話。

  前世木雲芝跟他打過幾回交道,是在九十年代初翡翠鐲子被摔碎之後,她拿碎玉去問能不能修,孫二爺說碎了就是碎了修不了,但幫她把碎料賣了幾百塊錢。

  木雲芝決定明天去什剎海找他。

  帶一隻正陽綠鐲子讓他掌眼估價,探探私下出手的路子。

  如果孫二爺有門路,最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走國營那套流程。

  帝王綠那對先不動,留著壓箱底,等翡翠市場起來了再說。

  ——————

  回到家,木雲芝從空間取出那張活期存摺,翻到最後一頁。

  餘額欄已經被櫃員蓋了章寫了零,存摺等於作廢了。

  定期存單也已經取出銷了號。

  這兩樣東西不能留。

  她把作廢的存摺和存單收回空間,打算找個機會燒掉。

  至於老三一家什麼時候發現錢沒了,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分家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劉振河一百一十塊、蘇美雲確認無多餘積蓄,她敢嚷嚷錢丟了就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三千多塊的私房錢從哪兒來的?

  分家時為什麼撒謊?

  馬國良的見證記錄可還好好擱著呢。

  老三和蘇美雲不敢報公安,更不敢張揚。

  張揚一句就等於承認分家時隱瞞了巨額財產,按協議條款白紙黑字在那兒擺著,各家都得照章辦事。

  他自己先違了約,還有什麼臉面來討公道?

  木雲芝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叫啞巴吃黃連。

  ——————

  第二天一大早。

  木雲芝先騎到鼓樓大街,拐進什剎海方向。

  前海的水面在早晨的陽光下泛著碎金,岸邊有幾個老頭拎著鳥籠遛彎。

  木雲芝沿著後海北沿的窄胡同七拐八拐,在一扇掉了漆的小院門前停下車。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收音機播評書的聲音,說的是《三俠五義》。

  木雲芝敲了兩下門。

  「誰呀?」一個沙啞的老頭聲音。

  「孫二爺,是我,雲芝。木姨家的。」

  門從裡面拉開。

  孫二爺六十出頭,乾瘦乾瘦的,手裡端著泡著濃茶的玻璃杯。

  他眯著眼看了木雲芝兩秒,認出來了。

  「喲,雲芝?可有年頭兒沒見著你了!聽說你們家老劉走了?」

  「走了,快一個月了。」

  「嗐,真是可惜嘍。」孫二爺嘆了口氣,側身讓她進來。

  小院巴掌大,正房兩間,院裡種著一棵石榴樹,石榴已經裂了口露出紅籽。

  屋裡不大,靠牆一排木架子,上面擺著十來個錦盒和布包,還有幾本線裝書。

  桌上一台半導體收音機正說著評書,孫二爺伸手把音量擰小。

  「坐吧。」他指了指唯一一把藤椅。

  木雲芝坐下,沒急著說正事,先拉了幾句家常。

  問孫二爺身體,問他老伴好不好,問他退休後在家幹什麼。

  「老伴去年就沒了,我就自個兒單過。退休工資四十七塊五,夠吃夠喝,閒得慌就鼓搗鼓搗這些老玩意兒,不賣,純看著解悶兒。」

  客套完了,木雲芝把話引上正題。

  「孫二爺,我今兒過來,是想麻煩您給掌掌眼,我手頭有件老物件,想尋個穩妥路子出手。」




  「什麼東西?」

  木雲芝把手伸進挎包,從空間取出那隻正陽綠翡翠手鐲,外面裹著一層舊絲帕。

  她把絲帕打開,鐲子擱在桌上。

  孫二爺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有馬上去碰,先低頭看了十來秒。

  然後拉開抽屜,取出一塊舊絨布鋪在桌上,才用兩根手指把鐲子拈起來放到絨布上。

  從抽屜里又翻出一隻放大鏡,一把手電筒。

  手電筒打開,光束從側面照射鐲子,綠色在光下通透得像一汪水。

  孫二爺舉著放大鏡湊近看了足有兩分鐘,翻過來調過去,里里外外每個角度都照了一遍。

  他關掉手電筒,把放大鏡擱下。

  「玻璃種正陽綠,滿色乾淨,沒裂沒棉,水頭兒是頂好的。」

  他抬頭看著木雲芝,眼神跟剛才不一樣了。

  「雲芝,這東西哪來的?」

  「家裡祖上傳下來的老東西。」

  孫二爺沒追問。

  在這個圈子裡,東西的來路問一句是禮貌,人家不願意多說就不能再問。

  「你想怎麼出?」

  「想找靠譜的私人買家,不走國營那套繁瑣流程。」

  「國營那邊去過了?」

  「去過了,國營店只給兩千五的底價,手續磨磨嘰嘰的,還死命壓價。」

  孫二爺嗤了一聲:「兩千五?這幫公家的就是擺明了撿漏!這物件擱香港拍賣行,少說十萬港幣,折成人民幣怎麼著也得近三萬。如今內地翡翠行情沒起來,但這品級的好東西壓根不愁出,就看能不能對上靠譜下家。」

  木雲芝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沒露出來。

  「那您這兒有穩妥的路子沒有?」

  孫二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了想。

  「有個廣東的梁老闆,常年在北京做外貿,專門幫香港珠寶行收高端硬貨。不是街邊瞎混的倒爺,手裡有正經外貿批文,路子規矩穩妥,不踩紅線。我在文物商店上班那會兒,跟他打過不少交道,人挺靠譜兒。」

  「他大概能給到什麼價位?」

  「得他親眼過手驗了才能敲定。但我估摸,這品相的正陽綠鐲子,兩萬左右跑不了。」

  木雲芝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兩萬左右。

  她沒吭聲,等孫二爺繼續說。

  「價錢高低看他手裡有沒有現成單子。香港那邊剛好有人蹲這種滿綠鐲子,他就敢給高價,兩萬五沒問題;要是純囤貨,八成兒壓到一萬八。」

  「那大概多久能約上碰面?」

  「我今兒下午就給他捎信,他人在北京的話,明後天就能見。要是出京了,就得等幾天。」

  木雲芝點頭:「那就麻煩二爺您多費心了。」

  她把鐲子重新用絲帕裹好,收回挎包。

  孫二爺送她到門口,臨了說了一句:「雲芝,這東西太金貴,出門一定藏嚴實點兒,這年頭街上亂,別招人眼。」

  「我心裡有數,多謝二爺提點。」

  木雲芝蹬車離開什剎海,心裡踏實了大半。

  如果正陽綠能出到一萬八以上,加上手頭的錢,買完三合院還能剩下不少。

  等她停薪留職之後做小買賣有了進項,日子就轉過來了。

  她騎車經過西四北大街時故意放慢速度,從胡同口往裡張望了一眼。

  那個三合院在胡同中段,灰瓦頂子在秋天的陽光下發著暗光,院牆青磚壘的還算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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