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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布票解禁 搶占時代第一桶金

2026-10-21 17:03:33 作者: 千手兒

  十二月頭一場北風颳過來,大雜院裡水缸結了冰碴子。

  李春燕早上起來先砸冰舀水燒開,給興靜興華沖了兩碗雞蛋花,又給興秀興麗熱了米糊。

  灶台邊鳳蘭正貼玉米餅子。

  吳建芬蹲在腳邊拿棉布條纏興麗的小手。

  這孩子夜裡蹬被子,手背凍出兩塊紅疙瘩。

  木雲芝坐在炕沿上,打開半導體收音機聽了一耳朵新聞。

  播音員字正腔圓念了一段政策通知,她豎起耳朵仔細聽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布票取消了。

  從今年十二月起,全國範圍內取消布票,棉布、化纖布、呢絨等紡織品一律敞開供應,憑錢購買,不再憑票限量。

  木雲芝關了收音機,心裡盤算了一圈。

  

  這消息她前世記得,八三年底布票取消是板上釘釘的事。

  只是上輩子一大家子,她給自己添件棉襖也捨不得。

  布票都攢著打算給孩子們用,最後都作廢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人。

  李春燕和振江從東北過來時是十月初,身上穿的秋衣秋褲,厚衣裳一件沒帶。

  後來老家寄了包裹,那些棉襖棉褲全是縫縫補補的舊物,湊合到現在已經不成樣子。

  興靜五歲興華三歲,正是躥個子的時候,去年的棉褲短了一截,腳脖子露在外頭凍得通紅。

  鳳蘭從門頭溝回來時身上就一件灰布棉襖,薄得跟紙片似的,袖口磨破了也沒人給她補。

  建芬還行,振湖在材料庫搬貨,廠里發了一件勞保棉大衣。平時穿振湖換下來的舊襖子。

  雙胞胎的棉衣太小了,興秀興麗才九個月大,長得飛快,上個月做的小棉襖已經緊巴巴的。

  振海和鳳竹倒是有棉衣,劉長福在世時給置辦的,穿了兩年還湊合。

  但帽子手套都小了,每天早上騎車上學凍得臉發紫。

  還有自己!

  木雲芝拍了拍膝蓋站起來。

  有錢了,布票也取消了,該添置就得添置,不能讓一家人凍著。

  她走到堂屋:「春燕,建芬。」

  兩個兒媳同時抬頭。

  「禮拜天咱們上百貨大樓去,一人添一身棉襖棉褲,帽子手套鞋都得買齊嘍。」

  李春燕手裡的鏟子頓了一下:「媽,那得花老鼻子錢票了吧?」

  「布票取消了,收音機裡頭剛播的。」木雲芝說,「打今兒起買布做衣裳買成衣都不用票了,光憑錢就成。」

  吳建芬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可是這一大家子,十來口子人吶,棉襖棉褲帽子手套鞋,算下來得好幾百吧?」

  「我心裡有數兒。」木雲芝說,「錢的事兒不用你們操心,你們就管挑衣裳就得了。」

  「禮拜天人多,振江振湖振海都在家,幫著拎東西。鳳蘭鳳竹也一塊兒去。」木雲芝盤算了一下。

  李春燕咧嘴一笑:「那可太好了,興靜那棉褲短一大截子,天天凍得直跺腳,我瞅著心疼得慌。」

  「所以得去買吶。」木雲芝說完轉身回了北次間。

  ——————

  她坐在炕上,從空間裡取出一沓錢數了數,抽出五百塊又單獨放進空間。

  五百塊,十二個人,平均每人四十來塊,夠了。

  八三年百貨大樓,就算挑好的買,大人成品棉襖十八九塊一件,棉褲十塊左右,棉鞋六七塊,帽子兩三塊,手套幾毛到一塊多。

  大人一身從頭到腳置辦齊全也就三十五到四十塊,小孩價格砍半,五百塊綽綽有餘。

  準備好置辦衣物的錢,腦子裡又開始盤算另一件事。

  接下來做什麼生意帶著一大家子掙錢。

  食品這塊她頭一個劃掉。

  八三年衛生許可證不好辦,食品檢疫隔三差五查一回,光一個營業執照跑下來就得磨半個月。

  她又想了想倒騰日用百貨,牙膏肥皂毛巾暖壺,利薄量大,搬來搬去累個半死掙不了幾個錢,還得跟國營商店搶客源,犯不上。


  最後目光落在服裝上。

  布匹和毛線眼下不算緊俏貨,國營紡織廠出貨穩定。

  棉布的確良都能買到,毛線更不用愁,北京百貨大樓和西單商場常年有貨。

  做衣裳不需要什麼大設備,幾台縫紉機撐個小作坊足夠起步。

  關鍵是手藝。

  木雲芝前世活了八十八年,親眼看著北京人的穿著從灰藍黑三色變到花花綠綠滿大街,什麼時候興什麼款式,她心裡門兒清。

  綜合掂量了一圈,木雲芝拍了板:做服裝。

  禮拜天剛好去百貨大樓看看行情。

  定了方向,場地就得跟上。

  後海院子一進院南面那五間倒座房,她看房那天就在心裡打過算盤。

  倒座房坐南朝北,冬天不見太陽夏天曬不透,住人不舒坦,但做工坊正合適。

  光線均勻不晃眼,做針線活的人不容易傷眼睛。

  前兩天她專門去了一趟帽兒胡同,找到肖衛東。

  「木姨,您找我有事兒啊?」

  「找你幫忙尋摸幾個工匠,瓦匠木匠各要一個把式硬的,再搭倆小工。」

  肖衛東眨了眨眼:「您那院子要動工啦?」

  「倒座房得改,其他地兒也得修繕修繕,你幫我張羅張羅。」

  肖衛東一口應下:「成,我認識一姓齊的瓦匠,南鑼鼓巷那邊兒的,砌牆抹灰那是一把好手,他媳婦兒他弟也跟著幹活兒,一家子齊上陣。木匠我還得去打聽打聽,您容我一天。」

  木雲芝點頭,從挎包里掏出五張大團結遞過去:「這是定金,工匠到位了先給他們開工錢,一天匠工三塊,小工一塊五,管一頓午飯,幹得好了另有賞。」

  肖衛東沒推辭:「木姨,現在都十二月了,地面凍瓷實了,挖溝埋管子這類活兒幹不了,得等明年開春三月份地化透了才行。」

  「我知道。」木雲芝早想過這茬,「廁所的事兒不急,先把能動的活兒全乾起來。」

  她掰著手指頭給肖衛東交代。

  「倒座房五間,中間兒三間打通隔斷,改成縫紉製衣間。兩邊兒放四五台縫紉機,中間兒擺兩張大案台用來裁剪布料。牆上的舊窗戶全拆了換大窗,採光得夠,做針線活看不清線頭那是糟蹋眼睛。地面重新鋪磚,找平夯實,縫紉機擱上去不能晃。南牆靠裡頭砌一排矮台子,擱熨斗、剪子、尺子、劃粉,順手就夠著。」

  肖衛東從褲兜里摸出一截鉛筆頭和一張煙盒紙,蹲在地上記。

  「左手邊兒兩間,靠東頭那間做倉庫,擱布匹毛線輔料,牆上釘木架子,分門別類碼整齊了。挨著倉庫那間先空著,等明年三月挖土埋管子,改成衛生間,工人幹活兒干到半道兒要上廁所不能滿院子找旱廁去。」

  「進門兒右手邊兒那間門房呢?」肖衛東驚訝於一個老太太想得這麼周全。

  「那間做一套床櫃桌椅,以後請個人看門兒看物料。」

  肖衛東把煙盒紙翻了個面接著記:「還有別的不?」

  木雲芝接著把二進院三進院需要修繕改造的地方講了。

  「等找齊了工匠,咱們再一塊兒去院子裡頭合計合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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