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今天不在家。
他說要出去一整天,晚上不一定能趕回來。
如果他沒回來,溫令昭就要乖一點,自己睡覺。
臥室里,溫令昭趴在床上一直沒起。
昨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些壞事……不僅做壞事,還狠狠欺負她。
她覺得自己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從裡到外,全都被他狠狠欺負了一遍。
就算有時候她也覺得舒服,可是她才不管那麼多,反正就是他不對。
這是裴曜教她的道理,當自己覺得不高興的時候,那就是別人不對,不是自己的錯。
現在她已經學會舉一反三了。
她不高興,是裴曜的錯,都怪他晚上欺負人。
如果他再這樣的話,那她以後就不和他一起睡了,要回自己的房間去睡覺。
可是裴曜一個人害怕怎麼辦?
裴曜告訴她,他晚上睡覺害怕,有時候窗戶外面有風聲呼呼響,有時候打雷下雨還有閃電,他需要她陪著他。
好朋友害怕不敢睡覺,需要人陪,難道她能置之不理?
溫令昭自己其實也害怕,有幾次忘記關窗戶,窗簾被風吹起來,外面似乎還有黑影,她嚇得只能躲在被子裡。
沒想到裴曜和她一樣膽小。
不過在他面前,她肯定要大膽一點,於是她答應他,會陪著他、保護他。
自己這還沒答應幾天,突然就反悔的話,好像不太好。
溫令昭的小臉糾結起來,在床上滾來滾去,抱著被子扭啊扭。
這床上全都是裴曜的味道。
她爬了過去,睡在他的枕頭上,那股清香更濃郁了,弄得她的身上都是這股味。
一旁的垃圾桶里還有昨天用過的東西。
裴曜跟她說,只有用了這個東西,才不會懷上小寶寶。
她現在年紀還小,還不能生小寶寶,所以他們如果做壞事,就必須得用這個東西。
溫令昭心想,才不是因為年紀小。
她早就已經成年,不算小了,而且還很懂事,很聰明。
如果非要生小寶寶,也不是不可以,她肯定可以把小寶寶照顧得很好。
但是他們沒有結婚,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不結婚怎麼能生寶寶呢?
其實不結婚也不可以做壞事,但是她拗不過他,拿他沒辦法。
溫令昭還是不想起來,索性在床上畫畫。
她畫的是她和裴曜,身後有大房子,有花園,五顏六色的花開了滿地。
再遠一些是鬱鬱蔥蔥的大樹,而在大樹底下藏著一個可愛的小寶寶。
只有他通過了她的考驗,她才會給他生小寶寶的。
畫好之後,溫令昭依舊把畫放在了自己專門保存畫的箱子裡。
可擔心被裴曜看見,她便放在了最底下。
溫令昭有些無聊,待在房間裡吃了飯。
今天老師沒有過來,是在網上上的課。
這個老師是個很有意思的英國人。
溫令昭學不懂英語,怎麼學也學不會,但如果換成唱英語歌,她又能有模有樣唱上那麼幾句。
裴曜索性找了個老師專門教她唱英文歌,不管學不學得會,唱會歌心情好了也挺不錯。
這個老師已經在國內生活了很多年,會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學完之後,溫令昭用中文好奇地問他:「歌詞裡的天堂真的存在嗎?」
距離村子不遠處有很多廟,遇上特殊的日子或者節日,他們都會在那邊慶祝,還會搭戲台唱戲。
她知道是有神仙存在的。
而在國外,他們似乎把神仙叫做神明,還有天使,他們都生活在天堂里。
這麼一想,好像也都差不多嘛。
裴曜說等他忙完這陣,就帶她去國外的小島度假,到時候她就要看看國外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英文老師說,這件事取決於每個人自己。他們覺得有,那就有,他們覺得沒有,那就沒有。更多時候,天堂是人們用來寄予希望、思念和愛的地方。
溫令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其實並不是很懂,可好像又明白了一些。
她的那些畫幾乎全都是畫了她喜歡的、感興趣的東西,有些她擁有,有些她沒有擁有,是她嚮往的。
所以那個畫箱子就是她的天堂嗎?可是好小哦。
溫令昭弄不明白,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她的那些畫代表著她的心情,更多的是喜悅。
因為不開心的畫,她全都藏了起來,並不會那麼容易被人發現。還有一些是關於她的小秘密,也藏了起來。
結束課程之後,溫令昭去了外面的花園曬太陽。
裴謹的狗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了她身邊,吐著舌頭,搖著尾巴,也不知道叫。
溫令昭還是聽到旁邊有哈氣聲,這才睜開眼,發現了它。
「你怎麼在這裡呀?你也來曬太陽嗎?」
身後傳來動靜。
裴謹出現在那裡,他將小狗叫了回去,讓人把它抱走。
「是不是吵到你了?」他問。
溫令昭搖頭:「沒有。我喜歡和它玩,不用把它抱回去。」
小狗就應該在外面的地里撒歡,一直關在籠子裡,那叫什麼事嘛。
其實不是籠子。
裴家的狗比很多人住得都好,有單獨的房間。
溫令昭第一次見的時候都驚訝了,因為狗的房間比她以前在家裡的房間還要好,吃的穿的也都是用的最好的東西。
裴謹在溫令昭身邊坐了下來,兩人吹著微風,聊起了天。
「你身體有沒有好一點?」溫令昭問。
作為朋友,她還是希望裴謹可以快點好起來。生病的人過得難受,她不希望自己的朋友難受。
「好多了,其實就那樣。」
裴謹沒有體會過健康的滋味,所以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算好算壞。
除了偶爾會犯病,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糟糕的地方。
溫令昭在電視裡看過一則報導,由於醫院誤判,一個非常健康的人誤以為自己得了絕症,短短几個月就病得不成樣子。
後來,當那個人再去檢查,發現只是誤判時,他的身體沒過多久就好了起來,甚至更加健康。
溫令昭把這則報導說給了裴謹聽。
她其實想說,很可能他根本就沒有病,或者他要把這個病徹底忘記,就會好起來。
就好像她有時候受了委屈,覺得心好痛好痛,眼睛忍不住掉眼淚,眼睛也好痛好痛。
可等她睡一覺醒來,把昨天的事忘掉,就不痛了。
裴謹被她的話逗笑,溫柔地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我試一試。保不准真像你說的那樣,忘記了,我的病就好了。」
溫令昭也衝著他笑,笑得跟花一樣。
她微微側身,低頭跟小狗玩鬧,並沒有注意到裴謹的視線正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無論是美好的事物還是人,總是那麼具有吸引力,招人喜歡。
而這種喜歡,往往也會伴隨著占有欲,讓人想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