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就是個死騙子。
溫令昭看著日曆,把它翻了又翻,數來數去,數得都快要哭了。
他說好的出去忙一天就回來,就算晚上不回來,第二天也能回來。
可是已經第三天了,他還是沒有回來。
溫令昭這幾天都是自己睡。
之前她也一個人睡,但他們已經約定好了要一起睡,就不可以這樣。
因為心情不好,胃口也不好,看見平時最喜歡吃的東西也吃不下。
壞人!
溫令昭拿過畫板畫畫,故意把裴曜畫得很醜很醜,把他畫成醜八怪。
不回家的騙子本來就是醜八怪。
可畫了一會兒之後,她看著畫裡男人臉上的斑斑點點,還有破破爛爛的衣服,又有些心疼。
如果裴曜真的變成這個樣子,那她就不喜歡他了。
哼。
想了想,溫令昭還是把畫改了改。
已經畫上去的沒辦法擦掉,她只好在他臉上加了一個面具,再把衣服全都塗上色,遮住之前的破洞。
雖然極力在彌補,但這幅畫依舊不太好看,甚至看不出來是他了。
溫令昭越看越煩,把畫丟在一邊,趴在床上睡著過去。
不知是夢見了什麼,她的眼角滑出幾滴淚,沾濕了睫毛,濃而密的睫毛變成一簇一簇。
淚痕在紅潤的臉蛋上擦過,還有那撅起的小嘴,整個人看起來無比可憐,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的洋娃娃。
裴曜回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那可憐的小模樣勾得人心裡發軟。
他沒有過去打擾,先去了浴室洗漱,這才上了床。
人剛躺到床上,旁邊的人就爬了過來。
「醒了?」裴曜不確定她是不是被自己吵醒了,輕輕問了一句。
溫令昭確實醒了,不過不是他吵醒的。
他剛上床的時候她就感應到了,馬上從夢裡醒了過來。
她很想他,所以不敢睡得很熟,想等他一回來自己就能知道。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溫令昭忍不住掉了眼淚。
其實她是個很堅強的人,才不會這麼容易哭,可現在就是忍不住。
她往他身上爬,往他懷裡鑽,要緊緊抱著他。
裴曜這會兒的心是真的要化了,化得徹徹底底,恨不得將人揉進懷裡。
他摟著人哄,什麼膩歪的稱呼都喊,溫妞妞、乖妞妞、乖寶寶、乖寶貝……
溫令昭喜歡什麼,他就喊什麼。
別看她平時扭扭捏捏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其實就喜歡聽這些,就吃這套。
溫令昭哼了一聲,嘴巴撅得老高:「你才不想我呢!你要是想我,為什麼現在才回來?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了別的妞妞?」
溫華上回告訴她,要把人看得緊緊的,她當時還在思考,現在似乎明白過來那話的意思。
不看緊,裴曜就會被別的妞妞拐跑。
不可以這樣!
裴曜可真是被冤枉了。
他忙的是公事,原先計劃一天能處理好,可誰想到裴謹那傢伙臨時撂挑子不干,事情全落到他頭上。
他不得不去鄰省處理事情,這才耽誤了這麼久,他還覺得累呢。
再說,他雖然人沒回來,可電話一個不落,每天都有打。
溫令昭在電話里表現得倒是乖,也沒那麼著急催他,只是問他什麼時候能回。
還要故意夸自己,說她在家裡特別特別聽話,每天都有乖乖吃飯睡覺,上課的時候老師一直誇她,又學到了很多新的東西,會唱新的英文歌,還畫了很多好看的畫……
嘰嘰喳喳一大堆。
因為話太多太密,掛了電話之後,裴曜還要仔細回味一遍她剛剛說的那一大堆事情,從裡面挑出來重要的信息記住。
他也給家裡的管家打過電話,確認溫令昭在家裡沒什麼事,甚至心情不錯。
可誰知道,他不過一回來,她就在他面前鬧起了脾氣。
不過鬧脾氣好,鬧一下也沒事,總歸人是在他懷裡鬧的。
再鬧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好了好了,是我的錯。」裴曜態度很好地認錯,親親她的臉蛋,「溫妞妞,你這麼乖,肯定不會生我的氣,是不是?你這麼大方的人,怎麼會生好朋友的氣呢?」
溫令昭今天不想吃這套,她又不是笨蛋,上回吃了這套,上上回也吃了這套,這次她再也不想上當了。
她要做個小氣的人!
「我不大方,我就生好朋友的氣。」溫令昭理直氣壯地回。
裴曜捏了捏她的臉:「幾天不見,臉皮越來越厚了。」
現在都好意思在他面前當小氣的人了,以後可不是這樣,說她幾句小氣,能氣半天,怎麼都不願意聽。
「那你要怎麼辦?溫妞妞,你想打我嗎,要不你打我兩下出出氣。」
他抓著她的手直接往臉上呼。
溫令昭急忙把手扯回來。
打他的話,她也捨不得打,還是心疼他的。
可是這件事,他必須要挨教訓。
溫令昭想了想,爬到裴曜身上,狠狠地揪了揪他的耳朵,大聲說:「你是小狗!臭小狗!」
言而無信就是狗,比狗還壞呢!
她家裡的小黃狗最聽話了,還知道在她迷路的時候去山裡找她,陪著她回家,可比他好多了。
裴曜溫聲細語地哄了好一會兒,寶寶、寶貝喊了好多遍,好不容易才把溫令昭哄好。
哄好之後,他脫了她的衣服。
光溜溜的人就這樣躺進了被子裡。
「要不要我親?」裴曜舔了舔她的嘴唇。
她都已經微微張嘴,準備配合了,可裴曜又不親了,弄得溫令昭眨著那雙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裴曜笑了一聲,裝作看不懂她的眼神。
他想聽她親口說要他親,不僅僅是因為他主動。
溫令昭閉著嘴不說話。
裴曜又舔了舔:「要不要我親,你是不是想讓我去親別人?」
溫令昭眉頭一擰,不高興了,這才小聲說:「要親。」
「大聲點,剛剛吼人的時候不是很大聲嗎?」
溫令昭瞪他一眼,她才沒有吼人呢,「你不親算了。」
她又不是很想讓他親。
嘴唇碰嘴唇,舌頭抵舌頭,其實也沒有什麼意思,頂多……頂多就是有一點點意思而已。
他的口水又不是甜的,還不如吃糖。
見她犟得很,裴曜懶得和她計較,低頭深深吻了下去。
如同乾柴烈火,兩個人湊到一起,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裴曜覺得自己像抓了一條小魚,那麼滑,那麼嫩。
他不敢用力,可又怕不用力魚就跑了,全身心都專注在她身上。
這樣快樂的滋味,是他從前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原先不屑一顧的事情,這會兒他卻沉溺其中。
對於溫令昭來說,同樣如此。
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天空中飄著,如同一朵小雲,是從來沒有過的恣意。
可在快樂之餘,她也忍不住生出害怕,因為身體陌生的反應她根本沒有辦法控制,下意識地想要依賴他。
她小聲啜泣,喊著裴曜的名字。
只有聽到他的聲音,她才能獲得那麼一點點安全感。
「我在……乖妞妞,我在……」裴曜一直回應著她。
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她身上,同她的眼淚混在一起。
溫令昭忽然又問:「我可不可以畫出來?」
她習慣了把美好的瞬間都記住,所以她的很多畫都是在記錄快樂的時刻。
而現在,她是不是也可以畫出來?
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換成其他人或許聽不懂,可裴曜立馬就明白了。
「不可以。」
這要是畫了出來,那還得了。
「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誰都不可以知道,更不可以畫出來給別人看。」
裴曜再次強調:「絕對不可以畫。」
他是真怕自己一個沒看住,溫令昭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畫了出來,到時候再四處展示一番,他們的臉往哪兒放?
他必須反覆強調,讓她牢牢記住。
溫令昭只好答應:「那好吧,那我不畫了。」
她在心裡想:不畫人的話,可以畫猴子,就畫光屁股打架的猴子。
還可以畫藤蔓,樹上兩株健碩的藤蔓糾纏在一起,感覺就像他們現在一樣。
這些都是可以畫的呀。
她可真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