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登沉沉地坐了許久。
太陽逐漸下山,遊戲畫面鮮艷的紅藍色打在他立體的面孔上,將他眼底的情緒襯得更加幽深。
然後他抓起外套,面色陰沉地推門走了出去。
此刻的後山林蔭道上,羅伯特正失魂落魄地獨自往宿舍走。
他剛從紀律委員會的朋友那裡聽到風聲,說埃利奧托好像給他記了一次過。
如果被埃利奧托記超過三次過,就會找家長來學校約談,情節過重甚至會被開除。
羅伯特正心煩意亂著,心裡都有些怨起朱利安了。
然而,剛拐過轉角,一道身影就毫無徵兆地擋住了去路。
羅伯特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領口便猛地傳過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
「砰!」
羅伯特整個人被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磚牆上,後背撞得劇痛,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海……海登?」
看清眼前這張陰雲密布的臉,羅伯特瞳孔劇烈收縮,聲音都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海登單手死死揪著他的領口,將他半提在空中。
海登微微低頭,語氣冷得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你今天游泳課玩的很開心啊?」
「就算我還沒有認可他,」
「但你要記住他也是住在羅徹斯特莊園裡的人。」
羅伯特渾身打了個冷顫。
一個埃利奧托就已經讓他吃不消了,怎麼海登也為了溫棠找上門來?
「海登!你聽我解釋是朱利安他......」
羅伯特戰戰兢兢地試圖把禍水東引。
這時他才回過味來,朱利安的說辭沒有破綻,他如果說出來反而對他自己不利。
羅伯特就這樣頓住了。
朱利安?
那個花花腸子比誰都多的蠢貨。
海登不耐煩了。
「說完。」
羅伯特只能一字一句地如實告訴海登。
海登一聽就懂了。
這手段是借刀殺人。
借羅伯特的手替他自己整溫棠。
海登五指收緊,逼得羅伯特呼吸困難。
海登湊近他耳邊,警告他:
「羅伯特,你聽好了。再讓我看見你或者你身邊幾條狗碰他一下。」
海登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就打斷你的兩隻腿,把你扔進聖裘德最深的水池裡泡上一整晚。聽懂了嗎?」
海登就是個瘋子!
羅伯特被嚇得魂飛魄散,慌忙連連點頭:
「聽懂了!我再也不敢了!」
海登將他往地上一扔,嫌棄地拍了拍手掌,看都沒再看癱軟在地的羅伯特一眼,轉身離去。
狠狠教訓了羅伯特一頓,海登胸口那股燥怒卻沒有消散回到了宿舍。
溫棠已經醒了,看樣子已經洗完澡了。
海登推門進來時,儘量壓著步子的動靜。
他若無其事地走到客廳,坐到沙發上,斜靠著靠背,裝作隨意地拿起手機劃拉了兩下。
看似在瀏覽屏幕上的資訊,實際上餘光在注意溫棠。
他在等。
海登溫棠向他求助。
畢竟在聖裘德,唯有依靠強者的庇蔭才能活得安穩。
然而很可惜,溫棠並沒有。
海登滑動屏幕的手指不知不覺間微微收緊。
他去幫對方警告羅伯特,幫他出氣,這個笨蛋不僅一無所知,甚至都不和他說話。
那就看誰熬過誰吧。
海登發誓,他也不會先說話的。
今天終於是周五了。
溫棠睜開眼睛,心裡鬆了口氣。
聖裘德的周末,學生想留校或者想回家都可以。
蘇悅讓他回家,這是第一次一個星期都沒見到自己的兒子,她有些想他了。
溫棠同意了。
蘇悅讓他和海登也說一聲,理察說明晚一起吃個晚飯。
在海登照舊戴上耳機打開遊戲前,溫棠叫住了他。
「海登。」
溫棠準備了下措辭。
「明晚,理察先生說一起回去吃飯,可以嗎?」
海登嗤笑一聲,
「他不會自己和我說嗎,還讓你來通知我。」
「知道了,會回去的。」
溫棠點了點頭。
腦袋暈暈沉沉的,溫棠晃了晃腦袋,只當自己今天太累了。
凌晨。
溫棠的體溫越來越高,可是他卻覺得很冷,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
他發燒了,可是沒人知道。
海登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看見溫棠還在睡,挑了挑眉,難得見他賴床。
溫棠背過身,面朝牆壁睡的,海登沒看見他已經被燒紅的臉。
海登換上一身運動服,拿上車鑰匙就出門 。
溫棠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兩點,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時間一下清醒了。
再看對面,海登已經不在了。
如果晚飯就他一個人遲到,那就完蛋了!
溫棠從被窩裡鑽出來,接觸空氣才發現身上的睡衣都濕了,身體還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這才意識到,昨晚自己發燒了。
不整理自己就回去吃飯,對家人也是一種不尊重。
尤其理察先生看上去是個特別注重禮儀的人。
溫棠幾乎沒有猶豫,選擇快速沖了個澡,吹乾頭髮。
他在衣櫃裡挑了挑,短袖還是長袖呢。
他選了件灰色的衛衣,剛發完燒,還是多穿點吧。
然後溫棠抓上手機就出門,往校門口奔。
宿舍離校門口有段距離,溫棠小跑過去,不能跑太快,那不是白洗澡了嗎?
今天校園裡人少了好多,鳥的叫聲比平日清晰了很多。
「不對。」
溫棠腳步一頓,他在趕什麼?
校門口也沒人在等他呀,海登估計早就走了。
那他怎麼回去啊!
他第一次來是直接坐海登的車來的,根本不知道莊園的具體地址。
溫棠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眼手機,蘇悅發來好多信息。
他放慢腳步,輕輕喘氣,邊走邊看。
第一條是八點發的。
棠棠,起了嗎?
後面九點多,又發了一條問起了沒,起了她讓司機去接。
然後就是到下午,蘇悅見見溫棠一直沒回,就開始信息轟炸,也碰巧,溫棠開了靜音,不然肯定被震醒。
溫棠抿了抿唇,緊張地回了蘇悅。
「媽,我醒了。」
蘇悅立馬就回復了一條。
「你幹嘛呢?海登都到家了,你還不回來。」
能感覺蘇悅有些焦慮,溫棠心裡有些抱歉,緊接著追問家裡的地址,他打算打車回去,省的還要等家裡人來接,還多花時間。
現在已經三點多了,今天的晚飯五點開始,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