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實驗課。
溫棠小心翼翼地一隻手拿著試管一隻手捏著滴管,眼神飛快地看了眼坐在他旁邊的伊利亞的臉色。
伊利亞除了第一次甩臉離開後,後面學校的保潔把桌子打掃的非常乾淨以後,伊利亞還是根據老師的安排和溫棠一個小組做實驗,就是態度有些冷淡。
這是溫棠第三次和伊利亞一起上課了。
伊利亞態度冷淡溫棠能理解,因為他人看起來就是冷冰冰的,不過他有一點很奇怪。
就像現在這樣。
溫棠把試液滴進試管里,試管發生反應,溫棠有些害怕自己劑量放多了,想把試管放回試管架上,手臂不小心擦過了伊利亞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溫棠的動作一頓。
果然伊利亞飛快地把手收到桌面下。
溫棠抿了抿唇,搞什麼呀,上次也是的,只不過上次是手指碰到了伊利亞的手,伊利亞也是立馬抽回了手。
他又不是故意的,搞得好像他很髒一樣。
明明他自己把手放桌面下就能避免的。
溫棠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注意到,伊利亞的耳朵染上一絲紅意,他灰色的頭髮讓這抹紅色更加明顯。
不過沒人看見。
手背上的癢意還沒有散去,伊利亞握緊拳頭,面不改色。
溫棠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反應好像很成功,顏色很正確。
溫棠笑著轉頭看向伊利亞,
「我們是不是成功了?」
伊利亞:「嗯。」
伊利亞把動手的機會讓給溫棠,這是溫棠成長最好的辦法。
這些實驗對他來說不難,溫棠操作不當的地方,伊利亞會及時制止。
實驗的成功是必然的。
溫棠心滿意足地寫著實驗報告,手機一震 ,他毫無防備地拿起來看。
「後天早上六點,地方你找。」
雙喜臨門,溫棠開心地渾身冒泡泡,第一時間回過去。
「操場西側有個舊訓練場,平常沒什麼人的。」
德文也很快地回了過來,
「這地方你都知道?」
溫棠回了一個戴墨鏡的表情包,追加一句,
「不見不散!」
伊利亞知道這很不禮貌。
但是溫棠就坐在他旁邊,手機屏幕上的內容不用偷看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德文.卡特,不認識,聽著就像個體育生的名字。
伊利亞視線挪了幾厘米,落在溫棠帶笑的側臉上。
他想找個強壯的男朋友也情有可原,
伊利亞不再看他們在聊什麼。
溫棠關掉手機,只覺得伊利亞的氣場更冷了。
海登臉黑的離譜。
那個白痴不知道在看什麼笑那麼開心,伊利亞居然閒的沒事幹還偷看別人手機。
海登白眼直翻。
溫棠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待在宿舍的時間大大縮短,以為他交到朋友了,是和朋友出去玩,但是白天上課,溫棠還是孤零零一個人。
海登心想,總有一天,他要弄清楚溫棠在做什麼。
約定好的那天早上,溫棠五點四十就到了。
天還蒙蒙亮,草葉上全是露水。
他自己先做了點熱身運動,等德文過來。
五點五十五分,德文的身影出現在跑道盡頭。
他是跑過來的,額角掛著汗。
看到溫棠已經在場地上壓腿,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來這麼早?」
「你說六點。」
溫棠站起來,認真地答,
「我怕遲到。」
德文:行吧。
他把手裡的球包往地上一扔,從裡面掏出一顆球:
「第一課,持球。」
「橄欖球不是用抱的,是用扣的。」
「指尖扣住縫線,小臂貼住球身,記住誰也別想從你手裡把它偷走。」
溫棠捧著那顆球,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把手指卡進縫線里。
「太僵了。」
德文伸手,隔著一步遠比了比,
「手指扣住。對,就這樣。」
溫棠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
一分鐘。
五分鐘。
「行了行了,不用一動也不動。」
德文被逗笑了。
溫棠:「啊?」
溫棠活動了下有些酸的手臂,
「這樣啊。」
那天的訓練只持續了一個小時。
內容是:持球姿勢、接球手勢、原地腳步。
枯燥得像小學生體育課。
溫棠摔了十一次。
他自己一個人練的姿勢,在德文看來根本達不到標準。
德文一試,他不正確的姿勢就容易摔倒。
每一次摔倒,他都自己爬起來,拍掉草屑,說一句:
「再來。」
德文抱著手臂站在一邊看,表情從頭到尾都沒什麼變化。
心裡卻在想:
今天摔得這麼慘,下次肯定不來了。
出乎德文意料,兩人分開時,溫棠主動問,
「那你下次什麼時候有時間呀?」
德文想了想,其實他現在空閒時間還真挺多的。
校隊的新人還沒選拔出來,亞歷克斯通知他們這一個月自己安排好自己的訓練。
之前和溫棠說一周三次,也就是隨口一說。
德文想看看溫棠的態度,試探地問:
「明天早上?」
站在自己眼前這個瘦弱的男生立馬就答應了,像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態度還不錯。
德文:「好,那明天同一時間,還在這裡。
溫棠:「好。」
兩人分開後,德文去做自己的訓練內了。
溫棠回宿舍,放輕動作沖了個澡,海登還沒醒,他就不吹頭髮了,又鑽回被窩休息了會兒。
身體很累,但心裡卻踏實了很多他。
今天的姿勢經過德文的糾正後,已經標準很多了,原來正確的姿勢,接球真的會穩。
早上七點半,室內的光線明亮起來。
海登提前鬧鐘幾分鐘醒來,按掉鬧鐘,下意識轉頭看向對面的床鋪。
看到溫棠蜷縮在被子裡,發尾還帶著未乾的濕意,海登微微愣了一下。
海登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床邊蹲下身。
睡得還挺沉,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綿長。
然而海登的視線很快停留在溫棠露在被子外的一截小臂上。
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上,蹭出了一塊淺紅色的擦傷,周圍還泛著微腫。
海登皺了皺眉,伸手捏住溫棠的手腕,將那條纖細的胳膊拉近了些。
除了手臂上的擦傷,溫棠的手指關節也有些泛紅。
「唔。」
溫棠被這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帶著未散的霧氣。
見海登正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的手臂,溫棠猛然清醒過來,條件反射地想把手縮回被子裡。
「別動。」
海登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硬。
他按住溫棠的手腕,眼底壓著一抹壓抑的晦暗,
「怎麼回事?大清早的,身上的傷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