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登以為是有人對溫棠動手動腳，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嚇人。
溫棠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在偷偷練習橄欖球，連忙乾巴巴地找補：
「地太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海登明顯不信，眼中滿是懷疑。
溫棠微不可察地咽了口唾沫，扯過被子蓋住整張臉，試圖矇混過關：
「好睏，我再睡十分鐘。」
海登深深看了眼被子裡的人，沒再說什麼，起身洗漱去了。
只是背後的人突然開口：
「謝謝你，海登。」
「謝謝你關心我。」
海登輕哼了聲，眼睛裡的冰冷散去，帶上一絲探究的肯定。
他一定要弄清楚溫棠在偷偷做什麼。
第二天早上五點五四十分，溫棠依舊提前到了。
溫棠吸了吸鼻子，肌肉特別酸痛，做點拉伸吧。
溫棠彎著腰，用手去碰地面，很痛，但心裡還挺痛快的。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雙黑色的球鞋進入視野。
溫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睛亮晶晶地朝來人揮了揮手，聲音清亮地打招呼：
「早上好，德文！」
「早啊。」德文回了聲。
「我還以為你今天得躺在宿舍哭著起不來。」
「才不會呢，我會堅持到最後的。」
德文點了點頭，從球包里掏出橄欖球：
「行。今天繼續教你接球還有防守保護。」
「接球的時候，眼睛一定要盯著球尖不要提前去看防守，不要等球砸胸口，手要主動上前去迎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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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往外走了一段距離，把球拋給溫棠。
溫棠謹記德文剛剛說的要點。
「啪！」
橄欖球帶著旋轉撞進溫棠的手掌。
堅硬的皮革震得溫棠掌心一陣發麻，但他硬是死死掐住縫線，沒讓球掉下來。
「反應不錯，但下盤太軟了，一撞就倒。」
德文走上前，站在溫棠身後。
他身材高大魁梧，向前傾身時，將溫棠整個人籠罩在內。
德文手掌抵在溫棠的後腰上，稍稍發力往下壓，另一隻手調整著他的手臂角度，
「腹部收緊，別松塌塌的。」
隔著薄薄的運動服，德文能清晰地摸到少年柔韌的腰線。
溫棠被他按得向前踉蹌了一下，小聲哼了一聲，覺得有些丟臉，隨即咬緊牙關，雙腿用力死死頂住。
「對，就是這樣，頂住我的力道。」
德文的聲音貼著溫棠的耳廓響起，熱氣灑在溫棠耳朵上，溫棠控制不住躲了躲，
「橄欖球是野蠻的運動，只要你站在場上，隨時都會有人像卡車一樣撞向你。」
「你的下盤必須要穩。」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訓練強度比昨天翻了一倍。
溫棠又一次被絆倒，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死死將橄欖球扣在懷裡。
太陽出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操場上。
溫棠趴在草地上劇烈地喘氣，汗水順著修長白皙的頸項淌進領口，碎發貼在臉側。
「沒事吧？」
溫棠這副樣子看著有些累過頭，德文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硬撐，伸出手遞到他面前。
溫棠抓住德文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沒事，我這次鎖住球了對不對？」
德文看著他掌心裡的紅印子，再看看他等待誇獎的眼睛，心臟莫名像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喂，溫棠。」
德文忽然開口。
「嗯？」
「你練這個，到底圖什麼？」
他語氣隨意，像隨口一問，
溫棠想了想，
「一開始是想想把自己鍛鍊的強壯一些，後面真正接觸到橄欖球後，就是想打好這項運動罷了。」
「什麼？」
把自己練強壯些?
德文瞥了眼溫棠的身體，確實太瘦了。
「我很少得到別人的認可。」
溫棠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球上的縫線，聲音很輕，
「以前念書也好，打球也好，我都是站在邊上的那個。只有上次體育課得分的時候，隊友和我擊掌，那種感覺，我很喜歡。」
「所以我想再感受一次。」
德文沉默了很久。
很純粹的想法，橄欖球很適合他。
「我相信你，你能做到的。」
最後他扔下這麼一句，轉身走開兩步，又回過頭：
「今天就這樣，你休息幾天，等我通知下次訓練。」
溫棠的眼睛一下子彎了起來：
「好！」
德文拎著球包走遠，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溫棠正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杯，陽光給他打了一圈金色的光。
德文唇角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一開始他覺得溫棠只是玩玩，那他就陪他玩玩好了，反正溫棠看著也賞心悅目。
不過溫棠認真練球的樣子倒是讓他覺得更有魅力一些。
而另一邊，溫棠拖著像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回到了宿舍。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宿舍門。
然而，門剛關上，身後就傳來一陣沉悶的動靜。
海登正靠在書桌邊，玩著手機。
溫棠抖了一下，乾笑了一聲：
「海登，你醒啦。」
海登今天怎麼醒這麼早。
海登也在揣測溫棠。
大汗淋漓，渾身髒兮兮的，還這麼高興？
到底幹嘛去了。
海登敷衍地嗯了一聲。
溫棠指了指浴室，
「那我先洗個澡。」
「哦。」
溫棠的肩膀塌了下來，慢慢地拿起乾淨的衣服去了浴室。
浴室里。
溫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袖口漏出來的地方有塊淤青，很明顯。
為什麼昨天還關心他，今天就不關心了。
溫棠還以為海登是真的關心自己。
海登沒有繼續刨根問底，他明明該鬆一口氣的，可還是有些失落。
他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緒里，完全沒有細想。
昨天海登睡得很晚，今天早上海登不可能起這麼早的。
在宿舍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後，溫棠出發去上課。
他低著頭，順著人流走上教學樓前的台階。
埃利奧特正迎面走下台階。
他正與旁邊的學生會成員低聲交談著什麼。
兩人交錯而過的瞬間，埃利奧特本以為溫棠會停下來打招呼，便微微放緩了腳步。
然而溫棠耷拉著腦袋，徑直從埃利奧特身邊擦肩而過。
埃利奧特腳步微頓，有些意外地回頭。
溫棠因為走神，抱在胸前的課本稍稍下滑了一截。
他下意識伸手去托住書本，這個微小的動作讓袖口往回縮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