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醫老師趕到的時候,那個肚子疼的學生正蜷縮在自己的床上呻吟,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床旁邊有幾個同學一臉擔憂地圍著。
「同學?同學你還好嗎?」
「我肚子疼……」
「疼多久了?今天吃了什麼?」
「從下午開始……啊不行,又要去廁所了!」
那男生話沒說完,飛速地起身沖向廁所。
校醫:「……」
問是問不出來了。
他環顧四周,看見洗手台旁邊扔著幾個零食包裝,垃圾桶里塞得滿滿當當。
他戴上手套翻了翻。
翻到最底下,一盒牛奶的空盒躺在裡面。
校醫拿起來看了一眼生產日期,眼皮狠狠一跳。
保質期,三個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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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著牛奶盒,揚聲問:
「同學,垃圾桶里空的牛奶是你喝的?」
衛生間裡沉默了幾秒。
「牛奶?下午喝的那盒?」
「是我喝的,我每天都會喝一盒牛奶的。」
校醫氣得笑出了聲:
「過期三個月了,你就沒嘗出來味道不對嗎!」
衛生間裡傳來虛弱的聲音:
「啊?怎麼會?」
「我以為是那個牌子新出的口味。「
「沒注意看......」
男生的聲音逐漸弱下去。
校醫:「……」
過來圍觀地托馬斯連連搖頭。
「里昂真應該改改他這個毛病了。」
眼神瞥過正要從門口經過的朱利安叫住了他。
「嘿,朱利安。」
朱利安停下,好奇地往裡面看:
「怎麼了?」
托馬斯小聲吐槽:
「里昂好像喝了一盒過期三個月的牛奶,拉肚子了,好嚴重。」
「我以前就發現過他會吃過期零食。」
朱利安擔憂地說:
「希望這次他能改到吧。」
「實在是太傷害身體了。」
其實這盒牛奶就是朱利安放的。
里昂粗心大意,誤食一盒過期牛奶也合理。
等那個男生出來後,校醫老師簡單檢查了一下。
情況比想像中嚴重。
持續腹瀉、冷汗、輕度脫水。
這已經不是吃點藥能解決的問題了。
「得去醫院。」
校醫老師當機立斷。
他看了眼四周,隨機抓住一個同學的手,
「同學你有空嗎,和我一塊送這個同學去醫院吧?」
被抓住手的托馬斯目瞪口呆,
「呃......」
他不是很想去。
下一秒他覺得最動聽的聲音響起。
「老師,我陪同您去吧,我有空。」
朱利安主動替他解圍。
托馬斯感激地看向朱利安,朱利安對他微微一笑。
他人真好。
校醫看朱利安的樣子覺得他挺有責任心的,
「好,那這位同學你和我一起去。」
校醫從藥箱裡翻出應急的補液鹽,盯著里昂小口小口喝下去。
等里昂稍微緩過來一點,校醫一手拎著藥箱,一手攙著他往外走。
朱利安扶著里昂的另一隻手。
走到一半,校園忽然想起來。
醫務室里還坐著一位。
莫洛佐夫家的那位少爺,還在等他開藥。
壞了。
校醫騰出一隻手摸出手機,單手打字:
伊利亞少爺,我這邊有個學生突發急性腸胃炎,必須送醫院,今晚回不去了。
您先回吧,您的藥明天我再給您送過去。
發送。
伊利亞少爺應該不會生氣的。
校醫鬆了口氣,把手機塞回口袋。
他不知道的是,那位伊利亞少爺,今天出門,沒帶手機。
醫務室里。
天,已經徹底黑了。
溫棠坐在小椅子上,把自己縮成一小團,第無數次看了一眼手機。
德文還是沒有回。
聊天框裡,他發的求救消息孤零零地掛在那裡,像一塊石頭沉進海里,連個回音都沒有。
手機的電量只剩百分之二十了。
溫棠把手機調成省電模式。
好餓。
中午之後他就沒吃過東西,現在胃一抽一抽地疼。
手掌上的傷也在疼,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人拿小錘子在他掌心上敲。
藥沒拿到,反而把自己賣出去了。
裡間也很安靜。
伊利亞一直沒再出來。
兩個人隔著一堵牆,各懷心事地沉默著。
溫棠盯著門看了一會兒,做了半天心理建設,重新點亮屏幕。
德文聯繫不上。
媽媽不能找,那麼遠沒必要。
埃利奧特學長?也不太合適。
數來數去,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選。
怎麼說也是自己名義上的弟弟。
溫棠的手指懸在那個名字上面,猶豫了很久。
海登會管他嗎?
可是。
海登看見他身上有傷也是關心過他傷是哪來的。
溫棠咬了咬唇。
……試試吧。
死馬當活馬醫。
他點開對話框,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
海登,你現在有空嗎?我被困在醫務室了,門從外面鎖住了,老師一直沒回來。如果你有空的話,能不能來幫我開一下門?
然後下定決心按了發送鍵。
溫棠盯著屏幕,心跳得飛快。
而同一時間的室內球場。
「好球!」
德文一個三分命中,和隊友狠狠擊掌。
他今天狀態好得反常,命中率奇高,隊友都在起鬨說他是開了掛。
「德文,你手機剛才在柜子里響了好幾回。」
有人歇場的時候提了一嘴。
「哦。」
德文灌了一大口水,擺擺手,
「打完再看,估計又是家裡的事。」
說完,他把手套往上一拉,重新跑回了場上。
手機在儲物櫃裡安靜地震了兩下,又暗了下去。
醫務室里。
對話框安安靜靜。
溫棠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果然。
他就知道。
他正想把手機揣回兜里,屏幕忽然閃了一下。
對方正在輸入……
溫棠的呼吸停了一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宿舍。
海登原本歪在沙發上,遊戲手柄擱在肚子上,正打到決賽圈。
手機的提示音一響,他本來不想理。
可餘光掃到屏幕上跳出來的那個名字,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就停留了幾秒。
他和溫棠幾乎沒有互發過簡訊。
很反常,所以他把手機拿過來看。
被困在醫務室?
怪不得到現在都沒回來。
還以為他練球去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注的,以溫棠這個慢吞吞,猶猶豫豫的性格,不知道憋了多久才向他求助。
海登抄起沙發上的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單手打字,打到一半嫌麻煩,直接改成撥了語音通話過去。
溫棠看著海登一直在輸入,但是什麼都沒發過來,以為海登在想怎麼拒絕他,心情又低落下去。
沒想到突然一個語音通話彈出來。
嚇得他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