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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撞見

2026-10-25 04:17:46 作者: ABraveC

  「溫棠?」

  海登叫了他的全名,語調有些奇怪似乎還透著一絲急切。

  溫棠也緊張地回應一聲:

  「嗯。」

  「待在那兒別動。」

  「我馬上到。」

  「好。」

  溫棠眨了眨眼,有些受寵若驚,海登居然真的願意來。

  掛了電話後,海登是一路跑過來的。

  夜風颳在臉上,銀色的月光照亮他緊繃的下頜。

  拐過主樓背後的林蔭道,那棟小白樓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醫務室的門緊緊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絲光線。

  還好這個笨蛋知道自己開燈,一個人待著不至於那麼害怕。

  走廊的聲控燈因為他的腳步聲亮起。

  然後他就看見了那扇門的問題所在。

  一把掃帚。

  掃帚頭卡在門板和門框之間,別住了門。

  別得很講究。

  

  掃帚杆的角度卡得嚴絲合縫,一看就是被人蹲在這裡,一點一點調整過的。

  海登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惡作劇?

  不,惡作劇沒這麼有耐心。

  這是蓄意的。

  有人提前算準了時間。

  是誰?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只轉了一秒就被他按了下去。

  開門要緊。

  他一把抽出掃帚丟開,掃帚杆在牆上磕出一聲脆響。

  「海登?是你嗎?」

  醫務室里傳來一聲緊張的詢問。

  「是我。」

  海登回了兩個字,握住門把手,往下按。

  「咔噠。」

  這次,門開了。

  海登剛要邁步進去,又頓住。

  溫棠坐在小椅子上,仰著臉,雙手攤開在膝蓋上。

  而伊利亞·莫洛佐夫,那個全校出了名的、連別人碰過的門把手都要用紙巾墊著的潔癖怪,正單膝半蹲在他身前,一隻手托著溫棠的手腕,另一隻手捏著一根蘸了碘伏的棉簽,低頭,一點一點,擦在那隻紅腫的手心上。

  海登:「……」

  什麼情況。

  他維持著開門的姿勢,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溫棠握著手機和海登通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但醫務室太安靜了。

  裡間的伊利亞,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伊利亞原本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聽到海登的名字,他緩緩睜開了眼。

  沒想到他會找海登幫忙。

  更沒意料到那頭的海登也急匆匆地來接人。

  緊接著,他就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他是來開藥的。

  那溫棠是來幹什麼的?

  從溫棠進來到現在,他沒問過,溫棠也沒提過。

  伊利亞站起身,走了出去。

  溫棠掛了和海登的通話後,正盯著門口發呆,冷不丁看見裡間走出來一個人,嚇得一激靈。

  「怎麼了?」

  伊利亞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

  剛才光線暗沒看清,現在開了燈湊近了才發現,那隻手一直不太自然地蜷著,掌心朝上,護在膝蓋上。

  「你的手。」

  伊利亞言簡意賅。

  「啊?」

  「怎麼傷的。」

  「哦,這個。」

  溫棠把手攤開了一點,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打橄欖球磨的,小傷,其實沒什麼。」

  伊利亞的眉心慢慢皺了起來,剛剛溫棠說自己去球隊訓練,以為只是他找的藉口,沒有當真。


  「你去打橄欖球?」

  溫棠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感覺自己被看扁了。

  「嗯,我去打橄欖球。」

  他的聲音不大,但聲線硬了些,

  「試訓通過了,現在是替補跑衛。下周開始跟隊訓練。」

  伊利亞看著他。

  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倒沒有什麼嘲諷的意思,只是在他的認知里,這個連他手腕都掙不脫的人,上一個球場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但這份懷疑落在溫棠眼裡,就是徹頭徹尾的看扁。

  溫棠把手收了回去,別過臉,只留下一小片潔白的側臉:

  「反正我以後還要打的,一時半會停不下來。」

  話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賭氣。

  醫務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伊利亞開口了。

  「抱歉。」

  溫棠一愣,轉回頭。

  伊利亞還站在那裡,灰色的頭髮垂在眉骨上,語氣確實是真的在道歉:

  「我不了解,不該那麼說。」

  溫棠張了張嘴,

  「哦。」

  他別彆扭扭地應了一聲,耳根有點熱,

  「也不是什麼大事。」

  伊利亞的視線重新落回他蜷起來的手上。

  「讓我看看。」

  溫棠乖乖把手心重新攤開了。

  伊利亞的目光沉了一下。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

  手指細長,骨節小巧,皮膚又白又薄,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可現在,掌心紅腫了一大片,在一片白淨的手掌上,觸目驚心。

  「誰給你處理的。」

  伊利亞問。

  「沒人。「

  溫棠小聲說,

  「我就洗了洗,沒上藥。」

  「為什麼。」

  「我的宿舍沒有藥,所以才來醫務室的。」

  溫棠越說聲音越小。

  伊利亞無奈:

  「那你來了怎麼不自己拿藥。」

  「我不認識啊。」

  溫棠挺了挺腰。

  「而且萬一弄錯了,給老師添麻煩多不好。」

  伊利亞沉默了一秒,藥物的英文確實太晦澀,溫棠看不懂是正常的。

  然後他說:

  「我幫你。」

  「啊?」

  「碘伏,紗布,都是常備的。」

  伊利亞走到藥櫃前,拉開第二層抽屜,

  「同學受傷都是來這裡自己拿藥自己塗。沒人管。」

  他拿出碘伏和紗布,又抽了兩根棉簽,走回來,在溫棠面前半蹲下來。

  「可以嗎。」

  他抬眼,認認真真地問了一句。

  溫棠被他問得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麻煩你了。」

  「手。」

  溫棠把手伸了出去。

  伊利亞托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貼著皮膚的那那一瞬間,伊利亞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軟軟的。

  伊利亞垂著眼,用棉簽蘸了碘伏,一點一點擦上那片紅腫。

  動作很輕。

  溫棠倒吸了一口氣,下意識縮了縮手指,被伊利亞扣住手腕,沒縮成。

  「疼?」

  「有一點。」

  「忍著。」

  碘伏黃黃地覆上傷口。

  伊利亞低著頭,神情專注,呼吸放得又緩又長。

  只有他自己知道,托著那隻手腕的指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沒有順著那截細瘦的腕骨往上游移。

  於是,海登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海登站在門口,擔憂騰地一下,全部變成了火氣。

  「你在這兒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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