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登猛地把臉側過去,可呼吸間還是那人身上的沐浴露香氣,愈發濃郁。
溫棠心裡覺得奇怪,海登的耳朵好紅,紅的不正常。
「海登,你怎麼了,你身體不舒服嗎?」
海登覺得自己剛剛的行為蠢爆了,咬了咬牙,逼著自己直視溫棠。
哼,不就是一副肉體,誰沒有一樣?
海登咬牙切齒道:
「你剛才幹嘛不穿衣服?」
溫棠指了指脫掉扔在自己床上的衣服,
「因為濕掉了,我要換一件啊。」
海登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想問的是,為什麼當著他的面不穿衣服?
溫棠難道對誰都這樣嗎?
大大咧咧,不知檢點。
海登的這局遊戲已經結束了。
溫棠光明正大看了眼,確實是輸了。
那海登應該是氣得紅溫了。
他見海登嘴唇蠕動,好像要說什麼,但是一副死活開不了口的樣子。
溫棠不介意給這個弟弟一些時間,他耐心地等了會兒。
海登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看來他要說了。
溫棠覺得有些好玩,眼睛直勾勾看著,然後他聽到海登問他:
「你們橄欖球隊換衣室有門嗎?」
沒頭沒尾,突然問一句這個。
溫棠反應不過來,
「啊?」
「有啊。」
試訓的時候換衣服,大家都是在小隔間裡換的。
海登鬆了口氣。
一想到溫棠要在那脫下衣服換球服,太陽穴就繃得緊緊的。
尤其是那群運動量大的男生,一身荷爾蒙無處釋放。
有隔間就好。
他記得,溫棠自從上次游泳課被欺負過後,每次游泳課都請假。
校方從埃利奧托那邊知道情況後,也理解學生難免會產生心理陰影,也就同意了。
不去上游泳課,就不用換泳衣。
所以他一直沒想過溫棠居然這麼不注意自己的隱私,必須提醒溫棠別被占便宜了。
海登想得專注,沒注意到站在自己床邊的人的眼神帶著一絲探究。
溫棠問道:
「海登,你怎麼也知道我進入橄欖球隊了?」
也?
還有誰知道了。
海登實話實說,心裡猜著另外一個人到底是誰:
「親眼看見的,橄欖球隊試訓那天我去看了。」
溫棠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心裡感動的一塌糊塗。
前段時間自己每天背個橄欖球出去偷偷訓練,原來海登注意到了,甚至還去看了他試訓,海登果然是關心他的。
海登見溫棠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著自己,招架不住:
「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我不是特意去看你的,就路過,而且不知道你也在。」
蒼白無力的解釋。
溫棠吸了吸鼻子:
「哪那麼多人路過啊,海斯路過,你也路過啊?」
海登一定是不好意思說他關心自己,沒關係,自己會包容他的。
海登捕捉到了一個名字:
「海斯?」
「什麼情況?」
溫棠就和他解釋埃利奧托說路過看見自己和朋友打橄欖球的事情。
海登一聽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些人盯上了,就不會鬆開手了。
溫棠沒說自己現在還是埃利奧托的助手,直覺說出來海登可能就不理他了。
他不說,海登自然也想不到這一點。
眼看話題越扯越遠,海登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抓耳撓腮的煩躁,冷著臉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硬生生把話頭拉回了正軌。
他懶得再拐彎抹角,嚴厲地直白開口:
「聽好了,以後絕對不許在別人面前脫衣服。無論是上衣還是褲子,聽到沒有?」
被這麼冷不丁地訓了一句,溫棠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眨巴了一下那雙清亮的眼睛,表情有些迷茫,
「我哪有這樣啊?」
講的他很隨便的樣子。
還反駁,海登瞪了他一眼,
「還說沒有?」
「那你剛才在我面前脫上衣算什麼?當我是空氣嗎?」
溫棠一下委屈了,
「你又不是別人。」
聽到這句話,海登的胸膛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像是一隻柔軟無骨的手拿著一根羽毛輕輕划過他的心尖。
好吧,還算他有良心。
然而,溫棠緊接著便十分認真地補了一句:
「而且我把你當作我的弟弟看待的。」
「......」
海登臉上的表情瞬間僵死。
他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睛慢慢放大,瞳孔劇烈震顫,仿佛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天方夜譚。
海登一口氣懸在喉嚨里,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成了底鍋。
」誰允許你當我哥哥了?」
像被踩了尾巴一樣。
溫棠不和他計較,只有當弟弟的人才會這麼說。
溫棠彎了彎唇,輕聲嘀咕了一句:
「好吧好吧。」
便轉身走了。
海登看他這反應更氣了。
「你給我站住!」
海登幾乎想衝過去把他揪回來好好說清楚。
可還沒等他抬腿,目光就落在了溫棠的後背上又被打濕的布料,無奈地嘆了口氣。
就知道站著和他說話,也不知道先去把頭髮擦了。
海登暗罵了一聲自己真是欠了他的。
他一把拽過自己的吹風機,拉扯著插頭和電線,踩著重重的腳步折返回來。
溫棠正坐在書桌前準備看書,突然感覺身後籠罩下一片寬大的陰影。
還沒等他回頭,肩頭就被一隻寬大有力的大手按住了。
「坐好,別動。」
海登的聲音低沉,還帶著幾分尚未散盡的生硬。
「誒?海登……」
「閉嘴。」
海登粗聲粗氣地打斷他,順手將吹風機的電源插上。
「嗡。」
熱風伴隨著低鳴聲呼嘯而出。
溫棠本以為海登會動作粗魯地往他頭上胡亂吹一通,甚至做好了被燙到或者扯到頭髮的準備,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可沒想到,當那隻手真正覆上他的頭頂時,動作卻很輕柔。
海登站立在溫棠身後,手指小心地穿過少年細軟濕潤的黑髮,將髮絲一縷縷撥開,讓暖和的熱風均勻地滲透進去。
他的指腹帶著乾燥而粗糲的微溫,不經意地擦過溫棠敏感的耳尖和後頸。
「唔。」
溫棠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原本緊繃的肩膀也慢慢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