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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雪花

2026-10-25 04:18:31 作者: ABraveC

  量體在二樓。

  老師傅是個乾瘦的老頭,戴著金絲眼鏡,軟尺一抖,圍著溫棠轉了一圈又一圈。

  軟尺從溫棠胸前繞過去,溫棠僵著身子不敢動,視線亂飄。

  飄到了坐在旁邊的埃利奧託身上。

  埃利奧托端著店員送進來的紅茶,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不對。

  是在看他的腰。

  那道視線很輕,落在被軟尺勒出弧度的腰線上。

  溫棠趕緊把視線收回來,不敢再看。

  「腰圍,六十二。」

  老師傅報數,筆尖在單子上飛快地記,

  

  「腰很細啊。「

  「平時是不是不怎麼吃飯?「

  「吃的,我吃得很多。」

  老師傅笑呵呵地沒接話,軟尺繼續往下量。

  沙發那頭,埃利奧托垂下眼睫,抿了一口紅茶。

  兩套西裝,一套直接帶走,一套加急改尺寸,總價八千六百美元。

  溫棠站在前台,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腿差點軟了。

  八千六。

  他一個月的零花錢一萬,這兩套西裝就要花掉大半個月的,買了都沒錢請德文吃飯了。

  他面上還是維持著鎮定,把卡遞了過去。

  前台的女孩接過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先生,您的費用,已經結過大部分了。」

  溫棠有些奇怪,怎麼回事?

  女孩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朝沙發的方向瞟了一眼,

  「海斯少爺剛才已經預付過了。現在帳單上只剩零頭六百美元。」

  溫棠慌亂地回頭。

  埃利奧托察覺到他的視線,看了過來:

  「怎麼了?」

  「你付錢了?」

  平白無辜為他付了這麼多錢,溫棠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聲線有些抖。

  「嗯。」

  「為什麼?」

  溫棠問他。

  埃利奧托從沙發上站起身,走過來,語氣平靜得像在宣布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晚宴是公事。「

  「你站在我身邊,代表的就是學生會的門面。著裝是工作要求。這套西裝算是工作配置。」

  溫棠張了張嘴。

  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又有哪裡不對。

  「可是還有一套呢?」

  「那套六百美元,留給你自己付了。」

  這不太對吧,兩套價格差這麼多嗎?

  溫棠懷疑埃利奧托在忽悠自己,但是他沒有證據。

  他拿起那件短款的外套,去衣領那找吊牌,可惜沒有。

  肯定騙他的,他不能就這麼接受了。

  埃利奧托見他還要拒絕,接著說:

  「之前不是說欠我一次嗎。」

  「這次抵了。兩清。「

  等一下。

  欠一次,是他欠埃利奧托的人情。

  怎麼變成抵西裝錢了?

  溫棠的腦子轉了三圈,沒轉明白,人已經被埃利奧托示意去付那六百美元的零頭了。

  前台的女孩笑著接過卡,溫棠沒有注意到。

  出了店門,夜風一吹,溫棠打了個哆嗦。

  埃利奧托看了眼他,

  「你先上車。」

  「我落了東西。」

  溫棠乖乖點頭,先鑽進了車裡。

  店裡。

  埃利奧托走到溫棠試衣服的那個試衣間。

  中年男人跟在他身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試探著問:

  「海斯少爺,是忘了什麼東西嗎?」


  「這件米白色的襯衫。」

  「包起來。」

  中年男人立馬應和:

  「好的,那尺寸要改嗎?」

  「按剛才量的檔案改。」

  「是。「

  中年男人躬身去取衣服,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

  「需要送到您的家裡嗎?」

  「不用。「

  埃利奧托看著那件襯衫被從衣架上取下來,疊好,裝進紙袋。

  「先留在這裡。」

  「對了。」

  他忽然又開口。

  「袖口替我加一樣東西。」

  中年男人停住:「您說。」

  「一片雪花。」

  「用碎鑽。」

  中年男人愣了愣:「雪花?」

  「嗯。」

  埃利奧托看著紙袋裡那團安靜的米白色。

  「碎鑽就好。光一轉,才看得見的那種。」

  溫。

  他把那個音節在舌尖上過了一遍。

  Wen。

  和Winter的開頭,是同一個音。

  冬天,雪花,很配他。

  中年男人躬身的弧度深了幾分:「好的,海斯少爺。」

  總會有場合穿的。

  埃利奧托心想。

  埃利奧托送溫棠回到羅徹斯特莊園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溫棠提著兩個西裝袋,躡手躡腳地進門。

  客廳里黑著燈。

  他鬆了口氣,放輕腳步往二樓走。

  走廊里也黑著。

  溫棠摸到自己房門口,手剛要去擰門把手。

  「回來了?」

  一個聲音從他房門邊上傳來。

  溫棠嚇得一抖,後背撞在了走廊的牆上,手上的兩個袋子碰撞發出聲音。

  海登抱著手臂,就站在他房門口,背靠著他的門框。

  不知道站了多久。

  「海登?你站在這裡幹什麼?」

  溫棠咽了口口水。

  「等你。」

  海登直起身,視線往下一掃,落在溫棠手裡的西裝袋上。

  溫棠下意識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晚了。

  這個牌子溫棠不認識,但海登認識。

  「兩套?」

  「買來幹嘛的?」

  溫棠小聲說,

  「一套明天穿,一套以後穿。」

  海登當然知道明天溫棠要幹什麼,居然還特意去買西裝。

  海登便故意問,但聲音聽不出情緒,

  「明天你穿什麼西裝?」

  溫棠沒辦法只能交代,畢竟說好了回家就告訴他的。

  「我明天晚上,請德文吃飯。」

  他垂著眼睛,語速很快。

  海登居然沒追問。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衣服誰付的錢?」

  溫棠的聲音更小了:

  「海斯。」

  「呵。」

  海登冷笑了一聲,一點溫度都沒有。

  海登往前一步,陰影整個罩下來,

  「你穿著別的男人送的衣服,去請另一個男人吃飯?」

  溫棠茫然地眨了眨眼:

  「衣服只是衣服啊。」

  海登盯著溫棠看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到底有沒有——」

  話說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

  算了。

  跟這個榆木腦袋說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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