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坐在後排,身體靠進椅背,司機看了他幾眼。
溫棠察覺到了,勉強坐直了點:
「怎麼了?"
司機笑了下,
「沒什麼。」
「就是覺得,少爺進去的時候,和出來的時候,不太一樣。」
溫棠一怔。
司機接著說:
「進去的時候衣服,頭髮哪裡都一絲不苟。」
「現在啊,領子歪了都不知道。」
溫棠下意識去摸領口。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著他,聲音放輕了:
「少爺,今天是累了嗎?」
溫棠的手,停在領口。
「有點吧。」
他聽見自己說。
司機沒再問,只讓他回去好好休息。
「嗯。」
回了家,溫棠沒想到蘇悅正在等他。
原來司機出發去接他的時候告訴了蘇悅。
見他進來,蘇悅上來迎接他。
蘇悅語氣試探地問: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呀,吃完飯沒有去玩玩嗎?」
溫棠朝她笑了笑,
「沒有,只是吃頓飯。」
他不想讓蘇悅又為他擔心是不是吃得不愉快,所以臉上的表情很正常。
蘇悅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這樣啊。」
她臉上的表情看著還想問。
溫棠也不想多說,就趕在她開口前說:
「媽媽,我有點累了,想先上樓睡會兒。」
蘇悅只好作罷:「好吧,那你上去吧。」
溫棠點了點頭。
進了自己的房間,溫棠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里,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他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去想,就這麼躺在床上,還真的有了困意。
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過去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溫棠睜開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又響了,這次聽著有些急。
溫棠雙手撐在床上把自己支起來,穿上拖鞋去開門。
難道還是蘇悅嗎?
溫棠有些鬱悶地拉開門。
「海登?」
海登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衛衣套裝站在門口,衣領有些大,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嫌他開門開得慢。
「是我,怎麼了?」
溫棠說:「沒什麼,只是有些意外。」
海登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溫棠的肩膀上,用了點力度,把他從門口推開,自己邁步走進去。
「那你以為是誰,你媽媽嗎?」
溫棠「嗯」了一聲,關好門。
海登一屁股直接坐溫棠床上。
他坐在床上,看著溫棠走過來,突然問:
「約會不開心嗎?」
溫棠本來低著頭,聽到他這麼說,一下子抬起頭,
「不是約會,你別亂說。」
「只是吃頓飯而已。」
海登視線上抬,翻了個不太明顯的白眼。
誰信?德文心裡絕對是當約會的。
不過看溫棠現在的狀態似乎是不太愉快。
海登順著溫棠說:
「好吧,你們吃的不開心嗎?」
從司機到媽媽,再到海登,怎麼每個人都問他這個。
溫棠走到海登旁邊坐下,畢竟是他自己的床,委屈巴巴地看著海登:
「我不開心得很明顯嗎?」
「挺明顯的。」
接著海登不爽地問,
「卡特他搞什麼?」
反正肯定不是溫棠的錯。
溫棠仔細回想了下,開口道:
「一開始我們聊得還挺開心的。」
「哦。」
「後面吃到一半,德文他就心不在焉的感覺,我也沒心情,然後我就找了個藉口去買單,再然後就回來了。」
海登皺了皺眉,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
「等等,你買的單?」
太廢物了。
海登往後坐了坐,直起身體,面向溫棠,語氣強硬:
「我跟你說,你和他,我不同意!」
海登一開始覺得只是德文一廂情願,結果看見溫棠和他吃飯前又是打扮,回來後又是難過的,心裡有點拿不準了。
溫棠聽不懂他說什麼,什麼不同意?
海登還在繼續,
「假如你和我出去,我絕對不會讓你買單,卡特他又不缺錢,居然讓你買?」
「太小氣了,你不許和他在一起。」
溫棠被驚得臉一下紅了。
「沒有沒有。」
他兩隻手慌亂地搖了搖。
該不會他媽媽也是這麼誤解的吧?
「本來就是我請他吃飯,我付錢很正常的。」
溫棠又替德文找補一句:
「我結完帳回來,他說他也想付的,但被我搶先了。」
海登更不爽了,冷哼了一聲。
溫棠抬眼,和看著自己的海登對視,輕輕問了句: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海登也覺得自己瘋了,剛剛在亂七八糟地說些什麼,看著溫棠的眼睛,心裡突然冷靜了下來。
幾秒後,他低沉地說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因為你很在意他。」
「你見他之前在意自己的形象,又因為他牽動情緒,我想整個學校你最在意他吧。」
海登說著說著,覺得這些話都蘸了檸檬汁一樣,讓他胃裡酸酸的。
溫棠聽了一時間沒有說話。
海登以為他默認了。
其實溫棠只是在想,自己只是把德文當好朋友對待,怎麼被德文這麼一說,那麼曖昧呢?
他和德文怎麼可能呢,德文看著就是喜歡女孩子的呀。
海登咬著牙問他:
「你怎麼不說話了,你也同意我說的是不是?」
溫棠搖了搖頭,
「海登,你說的太誇張了。」
「我哪誇張了?」
海登已經完全不相信了。
「至少你最後一句說的太誇張了。」
「現在在學校里我也在意你。」
隨著溫棠這句話說出口,海登像一隻被順好毛的大狗一樣坐在那,一動也不動。
溫棠決定再好好解釋一遍:
「我真的是只想和德文做朋友,可是他的態度我一直不是很確定,一會兒好像我們就是很好的朋友,可是一會兒又表現得不想跟我認識。」
溫棠覺得自己很被動,他並不喜歡這種感覺。
海登還坐在那不說話,溫棠一個人自言自語覺得有點無聊,他湊過去看了眼,發現海登的眼睛無神地盯著他的床單。
可是他的床單的純色的什麼也沒有啊。
「海登,你覺得呢?」
「啊?」海登終於回過神來。
「你覺得德文到底怎麼想的呢?」
他就是想泡你,但是不敢讓學校的人知道。
海登沒有把這句難聽的話說出口。
「我覺得他不怎麼樣,你少和他接觸。」
「他挺好的啊。」
溫棠認定的一時半會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