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
海登放棄了,再說下去溫棠短時間內也不會改變想法的。
海登偷偷看了眼溫棠。
梅森說安慰人要怎麼做來著,好像是...一個擁抱?
要不試一下?
海登挪了挪屁股,更靠近點溫棠。
溫棠沒注意,看著地毯不知道在想什麼。
又挪了挪,已經很近了。
海登舉起右手臂,橫在溫棠背後,懸在半空,離溫棠的肩膀,只差幾公分。
海登咬了咬牙,心一橫,手往下落了落。
落到一半,又停住了。
萬一被推開呢。
他心虛地瞄了溫棠一眼,對方還盯著地毯,沒注意。
他鬆了口氣,又把手抬了回去。
抬回去,又覺得窩囊。
再舉起來。
再放下。
"海登?"
溫棠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海登整條手臂僵在半空。
他一格一格地轉過頭。
溫棠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頭,正看著他,眼神茫然:
「你在幹什麼?」
海登兩眼一閉,另一條手臂也跟著抬了起來,一個明顯的擁抱的姿勢。
他視死如歸地開口,
「看你這麼難過。」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
「給你一個擁抱,要不要?」
溫棠怔怔地看著他。
很少見海登這副表情,仔細看海登真的還很小,五官雖然深邃但一點都不顯得成熟。
雖然比他高很多,可是心性完全就是小孩子,想安慰他都這麼彆扭。
溫棠彎了彎唇角。
他往前挪了挪,然後,慢慢地靠進了那個懷抱里。
海登的手臂虛晃了一下,然後便摟住了懷裡的人。
溫棠在海登領口的位置用臉拱了拱,把臉埋進去。
海登的衛衣布料很軟,靠在上面很舒服。
溫棠長舒一口氣,放鬆自己的身體。
海登一動也不敢動,呼吸都放輕了。
溫棠的頭髮掃在他的下巴上。
溫棠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鎖骨窩裡,有點癢。
「海登。」
懷裡的人突然開口。
「擁抱挺有用的,我感覺好多了。」
『那...那就好。」
溫棠在他領口裡輕輕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海登沒有別的想法。
他只是想多抱一會兒。
能多抱一會兒,是一會兒。
第二天是周日,溫棠睡到自然醒。
吃完午飯後,蘇悅非要拉著他看會電影。
棠中途困得東倒西歪,靠著沙發扶手就睡著了,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給他搭上了一條毯子。
他沒看見是誰搭的。
周一早上,溫棠站在玄關換鞋,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
媽媽在和管家交代事情,理察坐在餐桌邊吃早餐,海登靠在門口等他。
這次海登被要求帶他一起回學校也不反感了,而溫棠自己也不感覺到彆扭了。
他忽然覺得,日子好像在一點一點變好。
學校里,他有了球隊,有了訓練,還有埃利奧特交代的工作。
或許有點忙,但很充實。
回到家裡,媽媽在,和海登的關係也緩和了很多。
甚至,正在變成某種意義上的家人。
溫棠彎起眼睛,推開門和海登並肩走出去。
而餐桌上的理察,看著兩人的背影看了片刻,隨後淡然收回視線。
而同一時間的另一頭,德文睡得不太好。
從索萊斯回來的那個晚上起,他就沒睡安穩過。
周日一整天,他幹的事基本就是兩件:跑步,看手機。跑步,看手機。
論壇刷了不下二十遍。
沒有任何一條和他或者溫棠有關的帖子。
安靜得反常。
溫棠幹什麼基本上都會有人發到論壇上,難道他運氣好,躲過了這一次?
周一下午,球隊集合。
里克教練把新人和替補分在一邊,正選分在另一邊,兩邊分開訓練。
聽到這個安排的時候,德文鬆了口氣。
替補組在場地西側,從最基礎的路線跑和接球練起。
他們要做的就是把基本功練得紮實。
溫棠站在那群替補中間,小小的一隻,每個動作卻做得認認真真,摔了也立刻爬起來,拍掉草屑再來。
德文在心裡對自己說:
看,他沒事,他好好的。
你先管好你自己。
可視線還是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往西側瞟。
「德文!」
亞歷克斯的聲音把他拽了回來,
「傳球路線都跑完兩輪了,你在這兒發呆?」
「來了。」
德文收回視線,跑回自己的位置。
第一天的訓練,就在這種微妙的平衡里結束了。
論壇還是沒有動靜。
溫棠也沒有找他。
訓練結束時,已經有幾個人主動找溫棠聊天了,溫棠笑得很開心,遠遠地看見他,也只是沖他乾乾淨淨地笑了一下。
什麼都沒有發生。
德文走出球場,晚風一吹,繃了兩天的肩膀終於松下來。
也許是他想多了。
溫棠抱著自己的頭盔,跟在大家後面,一起走到換衣室。
身後被人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
「溫。」
是試訓那天他們隊的四分衛。
「走那麼快幹嘛,一起啊。」
溫棠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好。」
路上這個男生介紹的了自己的名字,他叫諾亞。
他撓了撓頭:
「你今天訓練下來感覺怎麼樣?」
溫棠想了想回答他:
「我覺得還行,教練的安排確實很專業。」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想問,你覺得累嗎?」
當然累了。
溫棠實話實說:
「累啊。」
「你不會堅持不下去要退出吧?」
溫棠有些不高興了,諾亞自己肯定也累,憑什麼他說累諾亞就會認為他想退出,還不是不看好他。
「我才不會,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諾亞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希望你可以堅持下去,說不定我們可以一起成為正選呢。」
溫棠原諒他了。
「好吧,那我們一起加油。」
「嗯!」
進了換衣室,溫棠的腳步頓住,臉上的表情有點繃不住了。
十幾個人二十個人待在一起換衣服,沖澡,而且大家都剛剛運動完,渾身是汗,即使他沒有潔癖也有點接受不了。
好幾個光溜溜的上半身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們還會互相打鬧。
太可怕了。
諾亞見他不走了,想推推他,讓他別愣在這了。
溫棠擺了擺手,讓他先進去吧,別管自己了。
諾亞點了點頭。
溫棠慶幸自己的球服里還套了件短袖。
他低著頭,眼睛儘量不亂看,找到自己的柜子,把自己的球服脫下來放回原位,把頭盔、護具一樣一樣碼進去。
櫃門關上。
溫棠鬆了口氣,拎起書包就準備走。
穿著裡面那件短袖,濕是濕了點,但總比在這個蒸籠里待下去強。
回宿舍再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