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登摟著溫棠走的很快。
兩邊擺放的畫越來越少,有一幅吸引住溫棠的目光。
溫棠扭過頭看著畫離自己越來越遠,輕輕拍了拍海登的胸口:
「海登,慢點。」
海登不理他。
溫棠有些急了,那幅畫快要完全看不見了。
他聲音本來就軟,急起來就變得有些細,見輕輕拍海登沒用,這次他握起拳用了點力度捶他,
「你慢點呀!」
海登定定地站住,另一隻手抓住停在自己胸膛上的拳頭。
溫棠反而沒剎住,身體往前傾,看著就要臉著地,還好海登的手還摟著他。
海登站著一動也不動。
溫棠瞅了瞅他的臉,臉紅了,就讓他慢點也不知道想到什麼了。
溫棠把手從海登手裡抽出來,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轉身。
「前面有一幅畫,我想去看一下。」
海登不跟著他走,溫棠拽著他有些費力。
溫棠回頭瞪了眼海登,沒什麼威懾力,瞪人瞪得像撒嬌。
海登又跟他走了。
那幅畫上面是兩隻公獅子,一隻體型大一點,一隻體型小一點,靠在一起互相舔舐脖頸。
遼闊的大草原上,赤日西沉,兩隻強大的生靈互相慰藉。
不知道是不是兄弟,反正溫棠聯想到自己和海登了。
他拉著海登站在畫面前,
「你看,他們在互相幫忙。」
「和我們是不是有點像?」
公獅子與公獅子之間一般不會做出這種親密的社交舉動,就像他和海登一樣一開始水火不容,但現在都能一起相伴出行。
「哪裡...」
海登一開口聲音有些啞,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又恢復原有的清亮,
「哪裡像了?」
態度也恢復了正常。
「我和獅子還有點像,你哪裡像了?」
溫棠沒想到海登的關注點居然是這個,他嘆了口氣,鬆開了抓著海登的手,沒注意到海登的手想追一下他離開的指尖,又克制地收回。
「你怎麼關注的是這個?」
「重點是它們現在看起來關係很好,還會互相幫忙整理毛髮。」
溫棠眨眨眼,圓溜溜的,期待地看著盯著兩隻獅子的海登,希望他能聽懂自己話里的意思。
「那確實挺像的,我幫你吹過頭髮。」
好吧,吹頭髮也算是關係好的一種表現吧。
海登避重就輕,不回應溫棠想聽的話。
兩隻公獅子,未必就是兄弟,獅群中有同性伴侶,雖然少見但不代表沒有。
溫棠肯定沒想到這點,估計就是想他們也會是這樣的好哥哥好弟弟模樣。
海登沒多說。
溫棠見海登也挺喜歡這幅畫,看了這麼久,就靜靜陪他看了會,已經忘記問為什麼海登突然帶著他離開的事情。
海登可一直記著呢,冷不丁地開口:
「你的票不是你自己買的?」
溫棠敏銳的嗅到一種風雨欲來的氣息。
「我想自己買的,但是今天的沒票了。」
「然後就這麼巧,亞歷克斯出現了,給了你一張今天的票?」
海登的語氣有點討厭,溫棠不是很喜歡。
可是事實就是這麼巧。
溫棠平板上的頁面是他媽媽的臉,桌上的海報也是他媽媽的臉,亞歷克斯只是出於一種好奇的心態走過去。
而且正是因為他媽媽今天本人會到現場,所以亞歷克斯手裡剛好有今天的票。
看著同隊的小替補苦惱,順手送了出去也無可厚非。
「我也不知道。」
溫棠把整件事情的經過告訴海登,說到後面聲音弱了下去。
他仔細想了想整件事情也覺得巧得有些離譜,每一個細節的齒輪都卡在了剛好的位置。
海登聽了,知道溫棠沒錯,只是有隻孔雀在開屏。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出去吃飯衣服別人買的,看畫展票也是別人送的,我們家很缺錢嗎,什麼都要別人來給你?」
「我想給錢的,都不要。」
溫棠垂著腦袋,留給海登一個圓圓的頭頂,頭髮茂密看不到頭皮。
都?
他還知道不止一個上趕著給他送東西,讓他欠人情啊?
「你以後想要什麼,想幹什麼,先和我說或者和我爸說,知道嗎?」
「知道了。」
雖然溫棠嘴上答應了,等溫棠開口要,海登估計等到他死都等不到了。
一個個上趕著給溫棠送東西,還要不要臉。
不行,他也要送個什麼東西。
「你還要接著看嗎?」
海登話題轉的好快,溫棠心裡默默地想。
「不看了。」
本來就看的差不多了。
「行。」
「那我帶你去個地方。」
海登帶著他直接從後門離開,開車到附近的一家珠寶店。
海登走進去像是回自己家一樣,一點也不客氣,邁著步子走在路中間。
穿著一件簡單的運動外套,骨子裡那種奢靡富貴的感覺還是掩蓋不住。
他還回頭看了眼溫棠。
「你站哪幹嘛?」
溫棠跟上去。
海登已經倚在櫃檯,指了好幾件首飾,讓櫃姐幫他拿出來。
絲絨托盤一樣一樣擺上來。
項鍊,手鐲,戒指,在燈光下排成一小片星河。
溫棠一過來,就被按著坐在高腳椅上,意識到海登可能是要讓自己一件件試,
「海登,太多了吧。」
「閉嘴。」
櫃姐上前一步,剛拿起項鍊:
「先生,我來幫您。」
「不用。」
海登自己把項鍊拿了過來。
「我來。」
櫃姐的手停在半空,和溫棠對視了一眼,默默退後半步。
海登繞到溫棠身後。
冰涼的鏈條貼上鎖骨的時候,溫棠下意識縮了一下。
「別動。」
海登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他低著頭,兩隻手繞過溫棠的脖頸,在後面找那個小小的搭扣,指尖擦過溫棠後頸的皮膚。
後頸那塊皮膚像是被點著了,燙得他指尖發麻。
「你呼吸。」海登忽然說。
「什麼?」溫棠沒聽清。
海登的聲音有點悶,
「我叫你呼吸,你憋氣幹什麼,我又沒勒你。」
溫棠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憋著,趕緊小小地吸了一口氣。
「咔噠。」
搭扣合上了。
海登繞回他面前,端詳了兩秒,皺眉:「好像短了點。」
「不短不短。」
溫棠連忙擺手,剛想說剛剛好。
海登就直接轉頭對櫃姐說,
「換一條長的。」
儘管海登想買華麗些的,那樣會顯得很貴,他心裡唾棄了自己一秒,這種土爆了的想法自己怎麼會有的。
但溫棠還是適合低調的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