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有校隊訓練。
海登問要不要自己在操場邊上等他，溫棠拒絕了，緩了幾乎一天，他的心態已經調整過來了。
反正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溫棠走到換衣室門口，抬起手懸停在門前，聽不真切裡面傳來悶沉的說話聲，深深吸了口氣，還是推開了。
門內的視線齊刷刷往門口看，一片安靜。
好吧，就算他自己開導了自己，但是大家的這種反應，還是挺讓人窒息的。
溫棠站在門口，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若無其事地走進去，可是他無法抬起自己的腿。
諾亞在這個時候一邊套著球服，一邊往門口走，說話的聲音很大：
「溫，你來了？」
諾亞腳步很快，站到他面前，手臂繞過溫棠的肩拍了一下，給了溫棠一個前撲的力，把他推進了門內。
諾亞低著頭細細碎碎和他說話，高大的身影加上球服，遮去大半視線，溫棠不自覺跟著他走。
「溫，我讓你幫我帶瓶水你忘記了嗎？」
諾亞沒有讓他帶水，甚至他發的簡訊自己都沒回。
溫棠知道他是在找一些輕鬆的話題，讓那些人別看了。
「嗯，忘記了，下次給你帶。」
他倆在安靜的換衣室里旁若無人的聊天，其他人也收回視線，之後換衣室又恢復原先的嘈雜。
溫棠換好球服出來，德文已經在了。
今天亞歷克斯和德文回來訓練了。
德文站在場邊做拉伸，看見溫棠，動作沒停，視線從他身上滑過去，落在遠處的記分牌上。
溫棠的腳步慢了半拍。
他不知道德文有沒有看到那個帖子。
那麼多人在裡面發言，連隊友都在裡面說話了，鬧得那麼大，應該看到了吧。
亞歷克斯走到他旁邊不知道在說什麼，溫棠聽不見。
亞歷克斯作為帖子裡出現過的人物真的是一點異樣都沒有，神色如常，他伸出手掌指了指不遠處的其他隊員，手指在胸口擺弄了幾下，像是在討論戰術，德文點了點頭。
有亞歷克斯在其他人也不敢亂來，今天的訓練還算正常。
溫棠肉眼可見興致不高。
諾亞想多逗逗他，想讓他多說說話，儘管他也很好奇那個帖子裡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是溫棠不開口他不會問的。
正好現在是拉伸時刻，大家都在聊天。
溫棠站著彎腰，盡力用手掌碰到地面，一滴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滑落，諾亞為了和他說話也跟著做，但是他要岔開腿才行。
他決定找點有意思的話題。
諾亞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對了溫，你知不知道，我們學校每年都有一個晚宴？」
溫棠心不在焉：「晚宴？」
「嗯，很大的那種，理事會和校友都會來，今年由我們學校主辦的。」
諾亞說起這個就來勁，手舞足蹈的，
「到時候會有別的學校的人來我們學校，甚至還會有女生，你懂的吧，這種機會對於我們這種男校來說多寶貴。」
長時間低著頭不好，溫棠站起來又蹲下，一隻腿伸出去，重心放在另一隻腿上。
還沒聊完呢，諾亞跟著他變動作，還特意和他的動作方向相反，這樣更方便兩個人說話。
怎麼聽著這麼耳熟，溫棠腦子裡想了一下。
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參與準備的那個，試探著問：
「是這個月底的那個嗎？」
這下輪到諾亞意外了。
「對啊，就是這個月底。」
諾亞轉過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的？」
其實這個晚宴和它什麼時候會被舉辦被溫棠知道也正常，人人都知道，說不定誰就和他提了一嘴。
諾亞只是隨口反問一下，有點可惜自己不是第一個和他說這件事的人，溫棠卻覺得自己是不是泄露了什麼秘密。
他心裡咯噔一下。
「我……」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
聽誰說的？海登吧。
諾亞知道他和海登住一個宿舍，這個說得通。
「聽海登提過一句。」
諾亞恍然大悟，
「也是，羅徹斯特家肯定每年都會收到邀請。」
溫棠鬆了口氣。
諾亞看著他，像是看出了點什麼，又像是沒看出來。
最後他笑了笑，沒再問。
他只是接著剛才的話問：
「那你去嗎？」
溫棠半天含糊地應了一聲。
應該要去吧。埃利奧托說過，作為助手，他要一起出席，還要穿一套新的西裝。
那時候他聽到埃利奧托的這個要求什麼感覺都沒有，沒想到一個帖子會引來那麼多揣測。
溫棠都有點害怕自己真的站在埃利奧託身邊，出現在大家面前的那天到來了。
最後他笑了笑，沒再問，接著剛才的話往下說：
「今年終於輪到聖裘德辦了，我們所有人都有邀請函，我入學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能去。」
「以前不是所有人都能參加嗎？」這倒是溫棠不知道的。
諾亞故作惆悵地站起身：
「以前是別的學校主辦，三所學校的人都邀請，學生太多了。」
「只有主辦學校的學生可以全部參加，其他學校是一小部分人會被邀請。」
溫棠蹲在地上看著他臉上誇張的表情，覺得有點好笑，正好腿有點酸就站起來。
諾亞撞了撞溫棠的肩膀：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溫棠不能答應他：
「我到時候可能有點事。」
「晚宴上能有什麼事？」
諾亞奇怪地看他，除了吃吃東西，喝喝飲料，跳跳舞，還能幹什麼。
溫棠不知道怎麼答。
「就是有點事。」
諾亞盯著他看了兩秒。
換作別人，這時候肯定要追問到底，諾亞只是聳了聳肩：
「行，不問了。」
看起來沒有一點不高興。
溫棠怔了怔，然後笑了。
「好。」
諾亞是個相處起來沒有壓力的人。
......
最後一次合練，德文喊戰術的聲音格外用力，到後面嗓子都有點啞，但一次都沒出錯。
中間亞歷克斯扔了瓶水給他：
「注意點嗓子。」
「沒事。」德文擰開瓶蓋，灌了兩口，沒再說話。
亞歷克斯看了他兩眼，也沒追問。
然后里克教練吹響了結束哨。
溫棠收拾東西的時候，抬頭往場邊看了一圈。
德文已經走了，他今天異常沉默，除了打球的時候和隊友有交流，其餘時候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收回視線的時候，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亞歷克斯對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