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燈亮了。
禮堂里重新恢復光明。
所有人下意識眯起眼睛,然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頭看自己身邊的人。
驚呼聲,笑聲,懊惱的叫聲,此起彼伏。
溫棠眨了眨眼,適應光線,看清了面前的人。
亞歷克斯琥珀色的眼睛含著笑意看著他。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海登和溫棠一起進入舞池的時候大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都在偷偷注意那邊。
結果燈一亮,傳說中的溫棠身邊的人竟然換了一位。
「他什麼時候下去的?」亞歷克斯的朋友費解。
「我說關燈的時候和他說話,他怎麼不理我了。」
原來下去搶別人的舞伴去了。
舞池另一頭,海登一個人站在邊緣,渾身散發著要將人凍死的寒氣。
燈一黑他就被人流沖得偏了方向,聽到溫棠叫了他一聲,試圖摸黑找到人,黑暗中,各種人身上的香水味從他面前經過,聞得他想吐。
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先退到邊緣,直到燈亮了,他的舞伴在別人懷裡,穩穩跳完了後半支舞。
另一邊,德文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空著的右手。
掌心裡那點溫度,正在一絲一絲散掉。
亞當擠過來,看了看失魂落魄地德文,又看了看看見舞池中央那兩個人,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舞池中央,亞歷克斯大大方方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朝迎面走來、臉色黑得嚇人的人挑了挑眉。
「借你的舞伴跳了半支,不介意吧?」
「介意。」
海登陰沉地盯著亞歷克斯,一把把溫棠拉到自己身後,死死遮住。
溫棠從海登肩膀後面探出頭,有點不好意思:
「亞歷克斯,剛剛謝謝你,不然我肯定會被撞得不知道怎麼辦了。」
「謝什麼。」
亞歷克斯並不在意海登的態度,嘴角的笑藏著一絲饜足,
「我撿了個便宜。」
他們仨站在這太顯眼了,溫棠有點不自在,戳了戳海登的後背,
「海登,我們出去吧。」
海登側過頭,金色的發尾掃過衣領,牙齒輕輕碾過後槽牙,竭力不對身後的人發脾氣:
「不行,再跳一支。」
海登視線一轉,直視亞歷克斯,意味明顯,
「完整的一支。」
亞歷克斯嘴角的笑意還在,只是眼睛裡的溫度冷了下來。
台上,埃利奧托重新拿起麥克風,目光在舞池中央那幾個人身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那麼,請各位繼續。」
音樂再次響起,人群重新流動起來。
二樓迴廊,欄杆前已經空無一人。
埃利奧托說完就直接從舞台上下來,毫不避諱,直接走到這三個人站著的地方。
溫棠連同其他兩個人都看向他。
埃利奧托只回應溫棠的視線:
「溫,跟我來,外面開始下雨了。」
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聽的海登和亞歷克斯都不太舒服。
「哦,好的。」
溫棠積極響應。
「你要走了?」海德皺著眉問。
溫棠看著海登的眼睛解釋了一句:
「嗯,下雨了會容易摔倒,我們要去做一下防護措施。」
埃利奧托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溫棠乖乖跟了上去。
兩人走向禮堂門口,埃利奧托低頭對溫棠說些什麼。
收回視線,海登嗤了一聲,重新看向亞歷克斯,
「你今天又發什麼瘋?」
亞歷克斯一臉聽不懂他在講什麼的樣子。
海登看著心裡就煩,
「你最近怎麼也老在他面前晃?」
「沒有吧,你想多了。」
亞歷克斯朝他笑了一下,就走了。
虛偽。
海登也轉身離開。
去找梅森吧,不知道他事情做得怎麼樣了。
溫棠出來一看,真的下雨了,他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很小希望不會下大,不然賓客們離開的時候也挺麻煩的。
雨傘和防滑墊早就準備好了,以備不時之需,結果真要用上了。
埃利奧托抽出一把黑色的雨傘遞給溫棠,
「開始吧。」
「好。」
學生會的大家穿著昂貴的衣服在細雨里合作把粗重的防滑墊搬著放倒。
只要搬到對應的位置然後用腳踢開就行,雖然或多或少會弄髒點衣服,但大家都不在意,埃利奧托也不例外。
溫棠踢開自己的這一塊,左右看了看,大家都弄得差不多了。
突然視線里划過一個矮矮的影子。
灌木叢旁邊有幾個備用的墊子立在那,有一個小男孩在,太矮了,還沒墊子高。
小男孩伸出又短又粗的手臂,抱住自己合不攏的墊子,深吸一口氣,想抬起來。
溫棠這個時候就開始往那跑了,草地上濺起的泥水染髒他的褲腳。
就在小男孩要被墊子壓倒時,一道身影把他摟進溫暖的懷抱里,另一隻手替他推開了要壓到他的重物。
小男孩看著倒在地上的灰色墊子,一臉驚恐。
「小朋友,你沒事吧?」
一道悅耳溫柔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他抬頭望去,一雙眼睛裡倒映著燈光像是星星在閃爍的漂亮哥哥在和他說話,像他媽媽一樣美麗。
後知後覺的害怕和委屈湧上來。
「哇!」
小男孩眼睛一紅,大聲哭了起來。
「哎,你怎麼了?」
溫棠手足無措地看著懷裡熱氣騰騰的小男孩,不知道該怎麼辦。
動靜有點大,埃利奧托和其他人都圍過來。
埃利奧托先過來,略過溫棠跑過來途中扔掉的傘,撐傘站定,為蹲著的兩個人擋雨。
「哪來的小孩啊?」
「溫,他怎麼了?」
「沒事吧?」
溫棠無暇回復。
小孩只是哭,溫棠確信沒有砸到,那應該就是嚇到了。
溫棠輕鬆地把小男孩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靠在激的懷裡,輕輕搖了搖,像他媽媽以前抱他一樣。
嘴裡不停地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埃利奧托盯著他的側臉有些出神,剛剛七嘴八舌的大家也都安靜下來,看著他哄小孩。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見小孩子的情緒平復了些,溫棠適時地問,增加一些信任。
「我叫詹姆。」
「那你今天和誰一起來的?」
「和媽媽。」
「那你媽媽呢?」
想到媽媽詹姆又想哭了,早知道不亂跑了。
「我媽媽去洗手間了。」
埃利奧托看了一眼離他最近的一位幹事。
那位幹事點了點頭,快步朝禮堂里走去,很快帶出來一個穿著綠色長裙淺棕色頭髮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