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那天,海登開車進入羅徹斯特莊園時,溫棠坐在副駕駛,映入眼帘是紅綠交纏的絲帶在黑色的鐵欄杆上,莊園裡的植物掛滿了金色的小鈴鐺,宅子門口的台階前還有兩個仿真鹿,頭上飄了一層積雪,好像在歡迎他們回家。
經過那兩隻小鹿時,溫棠多看了兩眼,原來脖子上也被套了鈴鐺,看著有些可愛。
「今年怎麼弄得這麼隆重?」
進入溫暖的房子裡,海登在門口把厚重的外套脫下來遞給管家,露出裡面寬鬆的毛衣,隨口問了一句。
「這些是太太安排的。」
管家一邊接過溫棠遞過來的外套,一邊回復海登。
「太太嫌我們布置的太簡單了,就自己又置辦了一些裝飾。」
「哦。」海登不咸不淡應了一聲。
蘇悅正踮著腳往聖誕樹上掛燈串。
溫棠放輕腳步,叫了她一聲:
「媽媽,我們回來了。」
蘇悅探出頭,保養得宜的臉龐上綻開溫婉的笑意,聲音里透露著高興:
「棠棠和海登回來啦。」
「我讓人提前準備了些水果,你們過來吃啊。」
蘇悅拍了拍手上的微塵,迎上前,親昵地拉著溫棠的手腕想往茶几那邊走,但是眼睛看著海登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一起。
溫棠轉過頭,用無聲的眼神安靜地詢問海登。
海登收到他的視線,邁腿往前走到茶几旁,一屁股坐進沙發里,拿著銀叉插了一個蘋果放進嘴裡。
蘇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拉著溫棠在海登身旁落座,笑著叮囑他們兩個多吃點水果,自己則轉過身去繼續琢磨那串還沒掛完的聖誕燈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到聖誕的原因,蘋果格外的甜。
溫棠一個不愛吃蘋果的人都吃了好幾塊。
客廳很安靜,海登和溫棠都沒有說話,只有蘇悅動作間的聲音,溫棠看過去。
蘇悅一圈一圈把燈串往上纏,即使踮著腳也有點夠不到,蘇悅左右看了看,想找個可以站上去的東西,
溫棠及時放下手中的叉子,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燈串,替她纏在想要的樹杈上。
忙好了,兩人回頭一看,海登已經走了。
......
平安夜當天,蘇悅一大早就叫上溫棠陪他去逛街,正好給他買身新衣服穿。
紐約的街頭早已被濃郁的聖誕氣息所裹挾。
街道兩側的櫥窗被裝點得如夢似幻,高聳的華麗聖誕樹矗立在各大百貨門前,暖黃色的彩燈與漫天洋溢的節日樂章在空氣中交織。
大家走在路上都帶笑容,溫棠嘴角也不自覺地泛起一抹愜意的笑意。
蘇悅帶著他進入一家高檔的服裝店,店員看著她的穿著立馬就迎了上來
「女士,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蘇悅踩著高跟鞋往秋冬上新那排走去,今年比較流行棕褐色,她不太喜歡,搖了搖頭,服務她的店員立馬帶她去了顏色更年輕衣架那邊,蘇悅臉上的表情看著滿意了很多。
溫棠坐在沙發上,喝著店員倒的熱水,安靜地等蘇悅一件件試。
聽說聖誕節要給朋友家人送禮物的,溫棠腦海里浮現出幾個人的臉。
他站起身,把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在玻璃桌上,走到男士區看看。
牆壁上被分出一格一格,裡面放著各種配件,皮帶,手包,帽子,手套等等。
溫棠看中了一條黃褐色的皮帶,莫名覺得很適合海登,海登很愛穿牛仔褲,配這個顏色一定會很好看。
他悄悄地和跟著他的店員說幫他包起來,自己付了錢。
從這家店出去後,又逛了好幾家店,溫棠還給諾亞買了個限量版球服,他記得諾亞說了好久。
溫棠已經換上一件紅色的披肩外套,邊緣鑲嵌著一圈雪白柔軟的絨毛,帽子上還有一個白色大毛球。
蘇悅滿意地看著他這副打扮,還買了一個鹿角發箍給他帶上,讓他不許拿下來,
路上好多人投來目光,溫棠不太自在。
「我這麼穿是不是太奇怪了?」
蘇悅笑著戳兩下他帽子上的毛球:
「哪裡奇怪了?路上我都看到好幾個聖誕老人了,你這算什麼奇怪。」
好吧,溫棠也沒辦法反駁。
蘇悅給家裡的理察和海登都買了東西,溫棠也有要買給別人的東西,但是不知道去哪買。
「媽媽,你知道哪裡有賣胸針、領帶這種配件的地方嗎,我想送給朋友。」
蘇悅正意猶未盡,聽到他這麼說,拉著溫棠就往一個方向走。
溫棠跟在後面大為震驚,這都知道?
蘇悅帶他來的地方果然很不錯,溫棠一下挑好了三樣自己需要的東西,一條黑色的緞質領帶、一個豹子形狀的銀質胸針、一個藍色水晶的男士袖扣。
一看就都是送給男同學的。
蘇悅找了家咖啡店,點了兩杯咖啡,等待家裡的司機把他們買的東西取好,然後來這裡接他們。
溫棠喝了口面前冒著熱氣的卡布奇諾,一直呼吸著冷氣的口腔被溫熱的液體流過,帶來一絲暖意。
一直帶著笑意的蘇悅突然有些猶豫地開口:
「棠棠,你知道理察最近開始給海登看他公司的文件了嗎?」
「你怎麼想的?」
溫棠笑了下,他媽媽想的太多了,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其實現在家裡這種狀態是最好的。
「我覺得很好啊。」
蘇悅又問:
「你不會覺得因為你不是他親生的,然後理察不讓你參與這樣的事感到失落嗎?」
「這很正常啊,這是理察叔叔自己的財產和資源,他想留給他自己的兒子也是應該的。」
「而且我一點也不感興趣。」
蘇悅鬆了口氣,她一直惴惴不安的,擔心以後溫棠會受委屈,她沒什麼能力,真到了那一步理察雖然愛她,又能讓步到哪呢。
「我還擔心,我們會像電視劇里一樣爭奪家產,勾心鬥角呢?」
蘇悅開了個玩笑,自己都沒笑,不過語氣輕鬆了不少。
「不會的。」溫棠安慰她。
「對了,媽媽,我想.......我想學學畫畫可以嗎?」
蘇悅有些意外,以前從來沒聽溫棠提過。
「怎麼突然想學這個?」
「就是......突然感興趣了。」
「當然沒問題,回去我就和理察說給你找個優秀的老師。」
「謝謝媽媽。」
溫棠彎著唇,手中的小勺子緩慢地攪動著,杯子裡剩餘的咖啡漸漸形成一個小漩渦,一如他現在還暫未察覺現實中多方拉扯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