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亞不用猜都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他抬起手敲了敲門。
聲音還沒停。
只是有了沉重的拳頭擊打在肉體上的沉悶聲。
他抬起手估摸著到胸口的位置,在門上不輕不重地又敲了兩下。
一聲吃痛的「嘶」,那些令人煩悶的水聲終於停了。
海登拉開門,還有些喘,唇上有道傷口正在流血,不耐煩地看向門外的門,看清的一瞬間,面上的表情又換成挑釁。
「你來幹什麼?」
他看著伊利亞視線找了一圈,最後落在沙發上的那個背影上。
海登挑唇笑了一下。
「好聽嗎?」
伊利亞終於看向他,捏著書包帶子的手指收緊。
「東西落下了。」
聽到他的聲音,沙發上的人身體一僵,偷偷轉頭看了一眼,就這一眼被伊利亞捕捉到他現在的樣子。
凌亂的頭髮,被淚水打濕的睫毛,被蹂躪紅腫的嘴唇,血絲掛在他的唇上,還沒來得及擦去。
伊利亞的眼裡的怒火終於還是升起。
海登倒是放鬆了站姿。
「哦,那給我吧。」
伊利亞把書包扔到海登懷裡,走近一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知道他有一顆小痣嗎?」
「什麼?」海登皺著眉看向他。
伊利亞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海登站在原地,眉頭越皺越深。
痣?
關上門,他把書包放到溫棠的椅子上,坐到溫棠旁邊。
「你哪裡有顆痣?」
溫棠吸了吸鼻子,用力偏過頭,不理他。
海登暫且放下這個問題,不知道伊利亞發什麼神經,丟下這句話。
他只知道看著溫棠的嘴上還沾著他的血,唇肉軟軟的像果凍一樣,還想親。
想親想親想親.......
「溫棠。」
一聲沙啞的呼喚。
溫棠狠狠瞪他一眼。
「你還想幹什麼?」
海登舔了舔唇,舔到傷口,皺了下臉。
「你咬的好重。」
溫棠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個人現在還對著他委屈,到底是誰一直啃他的嘴,來人的都不願意鬆開。
「還不是你先......」
溫棠聲音顫抖,他的委屈也湧上來。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海登看他這樣,也知道剛剛太過分了,至少來人了應該鬆開讓他喘喘氣。
有些事情真的是無師自通。
比如接吻要伸舌頭,還比如將人欺負狠了,現在就應該溫聲安慰。
「我錯了。」
「下次不這樣了。」
嘴巴上來就認錯,眼睛直直還盯著他的嘴,溫棠氣不打一處來。
「還看!」他伸手打了下海登的胸口,要收回被海登抓在手裡。
海登:「我看到你從他宿舍里出來太生氣了。」
「他那樣不好接近的人,對你那麼主動,還讓你去他宿舍,還去了這麼久,他對你的心思絕對不簡單。」
「我擔心你也對他......」
溫棠抓緊自己袖口,聲音緊張,
「我對他什麼?」
結合海登發瘋似的行為,溫棠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什麼。
海登看著溫棠後縮的身體笑了一下。
「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
溫棠狼狽地避開海登的眼神。
海登捧住溫棠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那我告訴你,我和什麼埃利奧特、亞歷克斯還有剛剛那個伊利亞一樣,我對你的感情是有欲望的,聽清楚了嗎?」
「等等,關他們什麼事?」
海登見溫棠還抓不住重點,真想狠狠咬他一口。
「重點是這個嗎?」
哦,重點是後面一句。
溫棠還是覺得荒謬:
「可我們明明是家人。」
「又沒有血緣關係。」
溫棠不說話了,好像......好像確實是這樣。
海登的另一隻手也捧上溫棠的臉,像捧著一條金魚。
「噁心嗎?」
溫棠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想的?」
海登的聲音里莫名多了分期待。
「這次就算了,下次別這樣了。「
溫棠的聲音平穩地傳到海登耳朵里,卻讓他身體的溫度都涼了下去。
「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不對?為什麼不對,哪裡不對?」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而且我沒有同意你這樣對我。」
溫棠心跳確實在一開始有加速,但並不是小鹿亂撞,而是被嚇到了。
「你什麼意思?」
「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好不好?」溫棠小聲地說。
「不可能了。」
海登鬆開捧著他的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剛剛溫聲細語的人一下就消失不見,顯露出本性。
「還有,以後離那幾個傢伙遠一點,不然我會對你做更過分的事情。」
「你和伊利亞的事情,你不說我也會弄清楚。」
說完,毫不留情地離開,去了衛生間。
「唉。」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溫棠脫力靠在沙發上,到底怎麼發展到現在這一步的。
......
「嘴怎麼了?」
埃利奧托隨口一問,溫棠驚嚇到般抿起嘴。
那天以為只有海登的嘴上有傷口,原來自己的嘴火辣辣的疼也是被海登咬出了細密的小傷口。
深色的痂在淡色的唇上尤為明顯。
「上火了,哈哈。」
「不太像。」
溫棠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臉受驚的看著埃利奧托,「是......是嗎?」
「嗯,像是被人咬的。」
溫棠要昏厥了,為什麼今天主席這麼咄咄逼人。
埃利奧托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隻筆身全黑的鋼筆,和溫棠手裡的那隻一樣,只是送給溫棠的那支是白色的。
陽光從窗戶打進來,照在埃利奧托的臉上,溫棠手裡的鋼筆點在紙上,出神地看著。
突然那隻眼睛抬起,陽光直接照進那隻綠色的眼睛,瞳孔趨光收縮。
那顏色莫名令溫棠想到了那種全身翠綠的蛇。
「怎麼了?」
溫棠搖了搖頭,「沒什麼,想到了些事情。」
海登說他和埃利奧托他們一樣,怎麼可能。
溫棠不明白海登為什麼扯那麼多人出來,大概是因為和他關係比較好的人海登都看不慣。
「和你嘴上的傷口有關?」
埃利奧托怎麼還在問這個,不過也確實有關。
埃利奧托:「你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可以和我說說,我幫你分析一下。」
他像一隻蛇吐著蛇信子,靜悄悄地接近自己的獵物。
而獵物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