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螢被他這倒打一耙的話堵得胸口發悶。
她是真摸不透這小少爺的脾氣。
平時見慣了那些有錢人防女人懷孕跟防賊似的,生怕被賴上。
這位倒好,跟撞了邪一樣,巴不得立刻弄大她的肚子。
「我沒想跑……」她只能說實話,「我就是個當保姆的,比你大了整整十歲,要長相沒長相,要家世沒家世。咱們兩邊差得實在太多了,我害怕……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沒有安全感?」季獻玉似懂非懂。
在他從小長大的那個圈子裡,不管是外室還是正經聯姻的太太,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多生幾個兒子,好分家產穩固地位?
他現在主動把名分和機會明晃晃地擺在這女人面前,她倒好,還委屈上了。
他理直氣壯地反問:「既然沒有安全感,你不是更應該趕緊生個孩子把我綁死嗎?」
馮小螢被他這套強盜邏輯砸得有些發懵。
看著季獻玉那副理所當然、甚至帶著恩賜的臉,連日來積壓的恐慌和委屈一股腦全涌了上來。
她只是一個三十歲的保姆,月薪一萬,老家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她。
而他才二十歲,是季家高高在上的四爺。
真懷了孕,等他新鮮勁兒一過,季家怎麼可能認帳?
許棠棠當年被大佬搞大了肚子,最後被保鏢架去黑診所流產,疼得在滿是血污的床上打滾的慘狀,她到現在想起來都打冷顫。
「我說了我不生!你是繁殖癌嗎!」馮小螢紅著眼睛,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那麼想生孩子,你去找別人生啊!大街上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女人,你為什麼非得纏著我!我就是個做飯的保姆,我高攀不起你們季家!」
季獻玉僵坐在床上,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女人。
「你吼我?」他危險地眯起眼睛。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反問,把馮小螢剛才那股不知死活的瘋勁兒全打散了。
她看著男人沉下來的臉色,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完了。她怎麼敢跟這種少爺大呼小叫?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又縮回了平時那副蚊子哼哼的窩囊樣。
「是你非要逼我的……」
「你別總欺負老實人……老實人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季獻玉原本確實火大,可瞧見她這副秒慫的受氣包德行,胸口的火氣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這二十年見過太多對他百依百順的女人,太沒意思。
他的女人可以老實本分,但面對外人時就得帶點狠勁。
如果沒有,那他就親自給她養出來。
季獻玉湊過去,伸手捏住她哭得通紅的鼻子,語氣縱容:「就欺負你怎麼了?仗著我稀罕你,現在都敢指著我鼻子罵了?」
馮小螢被他捏著鼻子,只能張著嘴喘氣,濕漉漉的眼睛滿是控訴。
季獻玉鬆開手,胡亂用拇指抹掉她臉上的淚,破天荒誇了一句:「剛才罵得還行,下次繼續。」
馮小螢:「……」
她放棄了跟一個神經病溝通。
她算是明白了,跟這種瘋子根本講不通理。
惹不起總躲得起,等下午回了許棠棠那兒,她自己翻醫藥箱找避孕藥吃就是了。
她抹了把臉,胡亂扯過床尾的浴巾把自己裹緊,悶頭爬下床往浴室走。
水聲剛響起,浴室門就被一把推開。
季獻玉跟著進來了,渾身上下什麼也沒穿,冷白的皮膚上還留著幾道昨晚被她撓出來的紅痕。
馮小螢嚇了一跳,趕緊背過身閉緊眼睛:「你進來幹嘛!出去!」
「洗澡啊。」季獻玉答得理直氣壯,幾步貼上她豐腴的後背,順手把花灑開到最大。
溫熱的水兜頭澆下來,把兩人淋了個透。
季獻玉的手很快就不安分了。
他個子高,幾乎把她整個人罩在懷裡,粗糙的指腹順著她腰側的軟肉一路往上遊走。
馮小螢被他摸得腿發軟,死死護著胸前的浴巾,一邊躲他的嘴唇,一邊帶了哭腔:「你別碰我了……」
季獻玉哪聽得進去這個?
剛才在床上被她用那種小手段草草打發,他面子、里子全丟光了,心裡正憋著一股勁兒要找補回來。
他伸手扯掉那條礙事的浴巾,掐著她飽滿的腰身,直接把人托抱起來。
雙腳突然懸空,馮小螢驚呼著摟住他的脖子。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放在了洗手台冰涼的大理石面上。
馮小螢瞧見他眼底熟悉的瘋勁兒,心裡一陣絕望。
「你到底要幹嘛呀!」她慌亂地推他。
季獻玉低頭咬住她的耳垂,咬牙切齒道:「剛才那次不算,老子要重來!」
「不行!」馮小螢胡亂偏著頭躲他的吻。
眼看這小少爺壓根沒停手的意思,她真急了:「你剛才自己答應的,就一次!你要說話不算話嗎?!」
季獻玉動作一停。
馮小螢見管用,大著膽子又補了一句:「說話不算話……算什麼男人?!」
這話正好踩中季獻玉的痛腳。
本來剛才那倉促的收場就讓他覺得丟了面子,現在又被質疑是不是男人。
他臉色沉了下來,看著馮小螢那副怕得要命又強撐著講道理的窩囊樣兒,胸口的一團火不上不下。
過了片刻,他還是撒開了手。
「行,馮小螢,你真行。」季獻玉指了指門,「出去。」
馮小螢心裡一松,趕緊從洗手台上滑下來,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浴室里只剩季獻玉一個人,那股沒發泄出來的邪火憋得他心煩意亂。
他一把將花灑擰到冷水檔。
涼水兜頭澆下,溫度總算降了些。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低頭看了一眼,暗罵自己沒出息。
以前什麼樣倒貼的女人沒見過,他連正眼都不給。
現在倒好,被個三十歲的保姆拿捏得不上不下,還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外面,馮小螢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心裡才算踏實了點。
她躡手躡腳走到玄關,手剛摸上門把手。
浴室門拉開了一條縫。
季獻玉混著水聲的嗓音傳過來:「門外有保鏢。馮小螢,你今天要是敢自己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