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不小心磕著碰著，這長指甲要是從肉里翻過來……
十指連心，那要多疼啊！
她老老實實地開口：「許小姐，你留這麼長，平時拿東西可千萬當心點。尤其開門或者提重物的時候，千萬別磕著。這要是劈了，會連著疼好多天。」
許棠棠：「……」
她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她本來想聽幾句吹捧，誰知道這土包子一張嘴就是窮酸氣。
許棠棠心裡暗罵了句爛泥扶不上牆，懶得再跟她廢話，轉而扭著腰走向客廳那邊的季獻玉。
她刻意把那雙貼金帶鑽的手搭在膝蓋上，找了個自以為好看的角度，嬌聲問：「四爺，您眼光高，幫我看看這顏色配得怎麼樣？」
季獻玉視線一直跟在正往廚房走的馮小螢身上。
聽到動靜，他隨意瞥了眼許棠棠的手。
那幾根尖銳的長指甲看得他直皺眉。
花里胡哨的，長得像鬼爪子。
他腦子裡無端冒出昨晚在酒店的情形。
——馮小螢被他折騰狠了，也會無意識地抓他的背。
不過她的指甲總是剪得很短，邊緣修得圓潤，指腹因為常年幹家務還帶著點薄繭。
撓在背上非但不疼，反而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酥癢。
要是換成許棠棠這雙鑲金帶鑽的長指甲……
季獻玉摸了摸脖子，覺得這玩意兒一爪子下來，能直接從他身上摳下一塊肉來。
他無比慶幸馮小螢沒有留這種長指甲的習慣。
想到這裡，季獻玉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廚房裡那個正忙活的豐腴背影上。
馮小螢身上沒那些刺鼻的香水味，湊近了只有最普通的香皂味。
跟在許棠棠這種渾身透著市儈、庸俗、滿腦子都是怎麼撈錢的女人身邊三年，馮小螢居然一點都沒被染黑。
她還是那麼老實本分，為了幾百塊錢的誤工費戰戰兢兢，滿心滿眼只有好好幹活。
簡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
季獻玉心裡突然有些自豪。
「四爺？」許棠棠見他遲遲不搭理，又嬌聲喚了一句，想著怎麼跟他套套近乎。
季獻玉收回目光，沒什麼興致地往沙發背上一靠。
「還行吧。」他敷衍了一句，低頭摸出手機，顯然是不打算再搭理她了。
馮小螢進了廚房，把生龍活虎的小龍蝦倒進大鋁盆。
小龍蝦青褐色的殼子在盆里碰得嘩啦響。
她又接了半盆清水，抓了兩大把鹽撒進去，又倒了點白醋。
這法子能讓蝦吐泥，吃著才沒土腥味。
外面客廳安靜得出奇。
季獻玉長腿交疊窩在沙發里打遊戲，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旁人。
許棠棠在一旁想搭腔又不敢。
馮小螢尋了機會，輕手輕腳地鑽進主臥。
屋裡果然亂得跟遭了劫似的，衣服、鞋子扔了一地。
她手腳麻利地把床鋪好，接著去歸置梳妝檯。
拉開最下層抽屜時，她手一停。
角落裡躺著一盒拆過封的緊急避孕藥。
許棠棠跟那些老闆應酬多，這玩意兒是常備的。
馮小螢心裡七上八下的，回頭瞥了眼半敞的房門。
外面沒動靜。
她摳出一粒藥片，連水都來不及找，直接咽了下去。
藥片卡在嗓子眼，苦得她想吐。
她硬生生咽唾沫一樣壓了下去，心裡總算踏實了點。
「你在做什麼？」
背後冷不丁冒出個聲音。
馮小螢嚇得手裡的藥板差點掉到地上。
許棠棠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臥室門邊，語氣古怪：「你這是在吃避孕藥？」
馮小螢臉漲得通紅，慌忙把藥板塞回抽屜。
許棠棠這下是真的開了眼。
她原以為馮小螢曠工幾天是真攀上了高枝，剛才瞧見那位爺跟在後面提菜，更是認定了馮小螢背地裡使了狐媚子手段。
她們這行當，真要搭上季獻玉這種頂級的公子哥，誰不是削尖了腦袋想弄出個孩子來？
就算進不了季家的門，下半輩子也是吃穿不愁了。
這土包子倒好，躲在她屋裡偷吃避孕藥？
「你腦子進水了？」許棠棠走進來掩上門，壓低了聲音，「這幾天你到底跟誰鬼混去了？是小季總麼？」
提季懷擎的時候，許棠棠心裡泛酸。
自從那次飯局後，季懷擎沒回過她一條信息。
「不是的。我現在算是……季獻玉的女朋友。我們在談戀愛。」馮小螢實話實說。
「談戀愛？四爺這麼跟你說的？」許棠棠沒忍住笑了出來，「馮小螢，你真信啊？季四爺那種無法無天的紈絝子弟跟你談戀愛？你連這話都信，真夠傻的。」
馮小螢被笑得有些侷促，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了搓，小聲說：「我知道……可季獻玉非要這樣，我哪敢不答應？就盼著他過幾天膩了，肯放我走就行。」
她嘆了口氣，繼續說：「我就是個幹活的，都三十了。那種豪門少爺我高攀不上，更折騰不起。只求別弄出孩子來，不然我真活不下去了。」
許棠棠聽完，表情變得很複雜。
她費盡心思做醫美、練身材，連哄帶騙才在季懷擎面前混了個臉熟。
而馮小螢灰頭土臉，身材走樣，什麼都沒幹，就把季家最難纏的季四爺迷得團團轉。
偏偏這女人滿腦子只想保住自己的安穩。
真夠可笑的！
「行了行了，趕緊收拾完去做飯，我快餓扁了。」許棠棠覺得沒勁，擺擺手出去了。
出了門，許棠棠摸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頭像。
聊天記錄滑上去，全是她單方面對季懷擎早安晚安的噓寒問暖。
她咬咬牙，敲了一行字發過去：【季總，馮小螢今天回來上班了。】
沒過一會兒，屏幕上方跳出「正在輸入中」。
緊接著，語音通話彈了出來。
許棠棠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心裡泛起一陣酸水。
她發了那麼多自拍和甜言蜜語，這男人全當沒看見，一提馮小螢，卻連打字都嫌慢，直接撥了電話。
她往客廳瞥了一眼，季獻玉還在打遊戲。
她做賊似的鑽進衛生間，反鎖上門，這才滑開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