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集團總部。
季懷擎靠在皮椅里，聽著電話那頭許棠棠的匯報。
「……她正幫我收拾屋子呢，手腳麻利得很，晚上還要給我做蒜蓉小龍蝦呢。」
季懷擎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叩著，沒立刻接話。
季獻玉竟然會放人？
依著那小子的行事作風，怎麼可能讓到嘴的獵物輕易脫離掌控？
「季獻玉呢？」他開口問。
「四爺也在呢。」許棠棠捂著嘴小聲說，「就在客廳打遊戲，看她看得可緊了。」
季懷擎輕嗤了一聲。
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護食。
許棠棠還在小心試探：「季總，您今晚要不要過來吃頓便飯？您知道的，馮小螢做的小龍蝦是一絕，外面吃不到……」
「改天。」
季懷擎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這會兒過去，除了迎面撞上季獻玉，白白惹那瘋狗狂吠之外，撈不到半點好處，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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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看好，有什麼動靜隨時說。」
「好的，季總，您放心。」
掛斷電話，季懷擎翻出通訊錄。
他不去，不代表沒人去。
給季獻玉添堵這種事，總有人樂意代勞。
他編輯了一條消息，隨手發給了季懷商。
盛懷資本總經理辦公室。
作為季氏集團旗下專注二級市場與風投的核心板塊，這裡占據了科技園大廈整整三層。
季懷商正在一份股權轉讓協議上做批註。
他今天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淺灰色西裝，金絲眼鏡襯得他斯文內斂。
相比之下，桌對面的方宜新就顯得過於聒噪了，那雙高跟鞋在光潔的地板上煩躁地來回踢踏。
「季懷商，你是不是瘋了？」
「我已經讓人查過了，那個叫馮小螢的女人，根本就是個從鄉下來的村婦！三十歲了，在深市給人當保姆，一個月掙一萬塊錢！」
方宜新越想越覺得丟人，重重拍了拍桌子：「你是我的未婚夫，結果跑去跟你小叔搶一個保姆？這事要是傳出去，你讓我方家的臉往哪擱？我方宜新連個做飯的粗婦都比不過嗎？」
季懷商沒搭理，筆尖流暢地在合同末尾簽下名字，然後合上文件夾，慢條斯理地將鋼筆套上筆帽。
當年在泥水裡摸爬滾打長大的時候，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聲嘶力竭的叫罵除了顯得自己無能之外，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
方宜新這種生在蜜罐里的大小姐，永遠學不會收斂情緒。
等方宜新發泄得差不多了，他才抬眼看過去，語氣溫和：「渴了吧？喝點什麼？」
方宜新被他這不咸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
她已經做好了大吵一架的準備，可對方這副息事寧人的做派，反倒讓她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過，轉念一想，季懷商現在根基還未穩，很多項目還得仰仗方家的資源。
他理虧在先，自然不敢跟她硬碰硬。
想到這層，方宜新理了理外套，順著台階下了：「無糖黑咖啡，加兩塊冰。」
季懷商按下內線電話，吩咐秘書送咖啡進來。
隨後他起身取下衣架上的外套：「我過會兒有個會。你喝完咖啡，累了就讓司機先送你回去。晚上如果有空，一起吃個飯。」
聽到晚上吃飯的邀請，方宜新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些。
她大度地揚起下巴：「你去忙吧，我在辦公室等你。」
季懷商應了一聲，拿起文件離開。
等秘書送來咖啡，方宜新抿了兩口，閒來無事，便踩著高跟鞋去外頭的辦公區轉悠。
從投資部到風控部，她挑剔地掃過那些埋頭幹活的女員工。
年輕是年輕，但天天加班熬出來的氣色，哪比得上她用大把金錢砸出來的精緻？
確認這公司里沒什麼狐狸精能威脅到自己，她這才心滿意足地折返。
會議室外。
助理趙見遠壓低聲音匯報：「二少，方小姐剛剛在辦公區轉了一圈，現在回辦公室等您了。」
趙見遠暗自嘆氣：方家這位大小姐控制欲實在太強了，還沒正式結婚呢，就跑到公司來指手畫腳、大吵大鬧。
季二少每天背負著那麼沉重的投資業績壓力，還得抽出精力哄著這位驕縱的大小姐。
好在季二少要退婚了。
許棠棠公寓裡。
季獻玉剛剛結束一把遊戲。
廚房裡的油煙機正轟隆作響，熱油爆香花椒辣椒的嗆人氣味從門縫裡鑽出來。
透過磨砂玻璃門，馮小螢繫著圍裙胖乎乎的背影正在灶台前忙活。
季獻玉越看越覺得心煩。
他從小到大要什麼沒有，偏偏在這個三十歲的保姆身上處處碰壁。
這女人滿腦子只有幹活掙錢，壓根不把他當回事。
他劃開手機，翻出剛認識不久的趙家老二趙衡的微信。
【老婆一心只有工作，不搭理我，怎麼辦？】
趙衡是個出了名的花叢老手，平時遊手好閒，但在對付女人這方面鬼點子不少，本性也不算壞。
那邊回得很快：【國內最近流行一句話，丈夫的容貌，妻子的榮耀。莫不是你最近形象疏於管理？】
季獻玉看了，立刻敲字罵他：【滾，老子天下第一帥。】
趙衡發了個震驚的表情包：【等會，你什麼時候有老婆了？哪家千金這麼大本事，能把您這尊佛給收了？】
季獻玉沒心情閒扯：【少廢話，問你正事呢。】
趙衡當即發來條語音，聲音吊兒郎當的：「看是什麼工作嘛，你可以投其所好。比如我一哥們，當初追個攝影師，人家喜歡拍花鳥，他就查了幾處鳥類自然保護區，想辦法帶她去拍。這旅遊途中一來二去，感情不就升溫了？你懂吧？」
旅遊？
季獻玉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把馮小螢帶離深市，這主意確實不錯。
深市這邊人多眼雜，季懷擎那老狐狸指不定在盤算什麼，季懷商那個假正經也陰魂不散，更別提老宅那邊還成天想著給他塞女人。
要是把馮小螢弄去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她除了依靠自己還能靠誰？
不過，以馮小螢那窩囊且死心眼的德行，直接提去旅遊，她絕對張嘴就是「要上班」、「扣工資」，死活不肯走。
這事不能跟她商量，要從源頭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