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側過身，把兩人交疊的身影完完全全暴露在鏡頭裡。
馮小螢嗚嗚咽咽地推拒著，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他怎的就發情了？
就在這時，樓道里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高跟鞋聲。
「咳咳……哎喲我去，大半夜的，誰家小年輕在樓道口就啃上了？」
一道帶著濃重酒意的女聲響起。
馮小螢聽到有人來，立刻使出吃奶的勁兒，猛地推開季獻玉，一張臉漲得通紅，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來的人是住她隔壁的劉姐。
劉姐三十出頭，離異帶個上小學的兒子，在附近做房產中介，經常為了沖業績陪客戶喝到半夜。
她身上穿著一套緊繃的黑色包臀裙，領口扯得有些低，手裡還拎著高跟鞋，正赤腳往回走，顯然是剛加完班回來。
樓道口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劉姐揉了揉通紅的眼睛，酒勁散了點，看清眼前的人後，表情有些發懵。
先入眼的是熟悉的馮小螢，正侷促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接著，劉姐的目光落到旁邊的男人身上。
男人個頭少說一米八五，輪廓俊美得挑不出毛病，漂亮得像畫裡走出來的貴公子。
他手腕上那塊表，劉姐在某個大老闆那兒見過類似的，知道那是她賣半輩子房子都買不起的天價。
劉姐咽了口唾沫，酒醒了大半，結結巴巴地指著季獻玉，問馮小螢：「那個，小螢妹子……這、這是你家哪個親戚嗎？」
太帥了！
也太有氣質了！
活了三十二年，她還沒見過這麼出色的男人！
季獻玉面對她的詢問，長臂再次攬過縮成一團的馮小螢，大喇喇地扣住她的腰。
「不是親戚。」季獻玉下巴微抬，理所當然地開口，「我是她男朋友。」
他沒有遮遮掩掩，語氣更是相當自豪。
劉姐聽著，眼睛瞬間瞪得老大：男、朋、友！
馮小螢，她那老實巴交、一看就母胎solo的鄰居，談了男朋友，還一看就是傳說中金龜婿般的男朋友！
是她喝醉酒、幻聽了嗎？
世界觀快崩塌之前，劉姐上下打量著馮小螢，又瞅瞅旁邊的季獻玉，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不是吧，小螢，你……你包養他了？你老家那破地方拆遷，你成富婆了？」
馮小螢被問得面紅耳赤，老老實實地解釋：「沒有，不是，劉姐你別瞎說，我家是山裡的，窮得很，哪有什麼拆遷……」
劉姐眉頭擰成一團，湊近半步試探：「那你偷偷買彩票，中特等獎了？中了幾個億啊？」
馮小螢：「……」
她可真敢想啊！
她面色無奈，苦笑道：「劉姐，你誤會了，我從來不買彩票的。」
劉姐沒詞了。
一陣涼風吹過樓道，帶來垃圾堆的酸臭味。
劉姐看著季獻玉那張漂亮的臉，再看看馮小螢那張普普通通老實人的臉，心裡作為同齡女人的羨慕嫉妒怎麼壓也壓不住。
「那他圖你啥啊？」
劉姐一個沒忍住，就這麼問了出來。
然後，她看著季獻玉，半信半疑地問：「帥哥，你跟姐開玩笑的吧？你真是她男朋友？」
季獻玉本來還嫌這女人嘴碎，聽到這話，心裡的虛榮反倒被勾了起來。
他沒有用語言解釋，直接當著劉姐的面，低頭在馮小螢微張的唇上重重親了一口，發出「吧唧」一聲響。
馮小螢羞恥得快哭了，腦袋直接埋進季獻玉的胸口，死活不敢抬頭。
劉姐看得傻了眼，好半天才幹笑一聲：「額……小螢妹子，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明早趕緊去買張彩票吧，真是中大獎了！」
她嘴上打著哈哈，心裡卻忍不住吐槽：這有錢人家的小少爺怕不是審美有毛病？抑或大魚大肉吃膩了，非得嘗一口粗糙的？
簡直造孽哦！
季獻玉垂下眼看向懷裡的女人，語氣嘚瑟得不行：「馮小螢，聽到沒？遇到我，你這輩子就是中大獎了！」
心情一舒暢，大少爺平日裡隨心所欲的毛病又犯了。
只見他隨手從外套內兜里摸出一本支票，拿出鋼筆，劃拉了幾下。
「遇到我，她確實算中大獎了。」季獻玉語氣散漫，「拿著，以後多關照她。」
劉姐下意識伸手接住那張薄薄的紙片。
等看清上面的字跡和那一串長長的零時，劉姐雙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倒在地上。
「一……一百萬？」
劉姐呼吸急促，當即丟下鞋，一巴掌抽在自己臉頰上。
「媽耶，我這是喝假酒把腦子喝廢了？」
她拿著支票的手，抖得停不下來。
活了三十二年，也沒見過有錢人隨手發一百萬小費的。
季獻玉把鋼筆揣回兜里，拉著馮小螢往樓上走，丟下一句：「明天自己去銀行取。」
馮小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人都傻了，一邊被他帶著往上走，一邊扭頭看著愣在原地懷疑人生的劉姐。
一百萬！！！
他就這麼隨便一抬手，扔給了一個路過的鄰居一百萬？！
馮小螢覺得季獻玉越發瘋了！
生鏽的鎖孔有點澀。
鑰匙捅進鎖眼，用力地擰了兩圈，馮小螢心裡還有些恍惚。
一百萬啊！
她干十年，也不一定能存到這麼多錢！
旁邊這位少爺腦子絕對有大坑！
門鎖咔噠彈開。
馮小螢順勢拍下牆邊開關，燈管嗡嗡閃了好幾下，才亮起慘白的光。
屋子是真窮酸。
客廳就擺著一個塌坑的小沙發，旁邊倒扣個舊紙箱、鋪塊布就算茶几了。
不過窮歸窮，地板拖的連根頭髮絲都找不著，窗台那兩盆剪開的油壺裡還養著長勢極旺的綠蘿。
季獻玉長腿邁過門檻。
他個頭高，往這矮趴趴的破屋裡一杵，本就憋屈的客廳頓時連轉身都覺得擠。
季獻玉看得眉頭緊皺。
前幾天他帶人來翻個底朝天，當時就嫌棄，現在再看還是覺得辣眼睛。
「這破地方是給人住的？」
他眼神嫌棄，活像下鄉視察貧民窟。
馮小螢沒接話，窮人有窮人的活法。
再說，這環境比她老家好多了。
她低頭換上自己的拖鞋，然後彎腰扒拉出一雙沒拆的酒店拖鞋，往他腳邊一扔。
「你要是嫌棄可以回酒店，」她小聲嘀咕著，「我可沒求著你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