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獻玉則靠著書桌,冷眼看她在屋裡像個陀螺似的轉悠。
他本來有點來氣,想把她當個嬌客養著,結果她非要趕著給人當牛做馬?
不過,想想她以前過的日子,三十年都這麼摳搜過來了,一時半會改不掉也情有可原。
要是逼急了,這兔子指不定真能挖個洞跑了。
慢慢來吧。
反正人現在在自己手底下,日子長著呢,還怕磨不掉她那點窮酸氣?
「行了,別忙活了。」
季獻玉出聲打斷她。
被她這麼一攪和,原本的旖旎心思也散了不少。
他進了浴室,很快洗漱完,然後自顧自掀開被子上床,順手按滅了主燈,只留了床頭一盞暗黃的壁燈。
馮小螢鬆了口氣,也去洗漱,出來後,小心躺在季獻玉身邊,悄悄摸出好不容易從他那兒要回來的手機。
她點開微信,給許棠棠發了條消息過去:【許小姐,明早需要我叫你起床嗎?衣服要不要提前熨出來?】
等了一會兒,那邊沒動靜,估計是睡了。
馮小螢把手機塞在枕頭下,在心裡默背著由儉入奢易的警句,慢慢熬著睡意。
同一時間
許棠棠舒舒服服地靠在躺椅上,臉上貼著剛拆封的魚子醬面膜。
她舉著手機,語氣嬌嗔,半是炫耀,半是抱怨地訴苦:「季總,您是沒瞧見,四爺今天那排場大得嚇人。一號別苑全包了不說,吃頓海鮮恨不得把整個酒店的廚子都叫來伺候。我好歹是個正經僱主,這會兒倒成了自家保姆的跟班了。」
季懷擎這會還在集團總裁室看報表,手機開著免提擱在一旁。
他聽著許棠棠絮絮叨叨,面上沒什麼波瀾,只在聽到關鍵信息時,視線才從文件上挪開。
「明天要出海?」他問。
「可不是嘛,定了早上十點,私人碼頭出發,說是包了那艘最貴的海神號。」許棠棠哼唧了一聲,「海上太陽那麼毒,我都不大想去。季總,您什麼時候得空來看看人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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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季懷擎隨口敷衍一句,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他靠向椅背,指腹輕輕摩挲著鋼筆。
季獻玉大張旗鼓地帶人出海,這倒是個有意思的消息。
海上風浪無眼,真出了什麼岔子,家裡老爺子就算想保這個寶貝疙瘩,手也伸不了那麼長。
他拿起手機,把新消息發給了好弟弟。
深市,季懷商的私人大平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整間屋子漆黑一片。
季懷商看著季懷擎發來的那行字,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
出海意味著什麼?
遠離陸地,孤男寡女,在無邊無際的碧海藍天下,季獻玉可以肆無忌憚地占有馮小螢。
嫉妒和不甘瘋狂湧上心頭。
季懷商起身來到書房,拿出專用筆記本,熟練地進入暗網的東南亞懸賞區。
首頁高高掛著的三億美金懸賞令還在。
季懷商敲擊鍵盤,把季懷擎給的信息稍加整理,發了過去。
發完,他又撥通了特助趙見遠的電話。
第二天一早,海棠灣風平浪靜。
私人碼頭旁,四十多米長的「海神號」雙體遊艇停在泊位上,白色的流線型船身被陽光照得晃眼。
季獻玉穿了件寬鬆的亞麻襯衣,鼻樑上架著墨鏡,心情頗佳。
他一手插兜,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著馮小螢的腰往舷梯上走。
馮小螢渾身僵硬。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沙灘裙,本來就不習慣露胳膊露腿,偏偏季獻玉的手還不安分地在她腰側捏來捏去。
周圍全是畢恭畢敬的遊艇管家和水手,她頭都不敢抬,只能垂著頭小步跟著。
許棠棠戴著誇張的寬檐帽跟在後面,舉著手機一頓自拍,發完朋友圈,才踩著高跟鞋上船。
遊艇轟鳴著破開水花,駛向深海。
季獻玉心情不錯,亞麻白襯衫被海風吹得鼓起。
他站在甲板上,長臂一伸,順理成章地把馮小螢攬進懷裡。
馮小螢踉蹌一下,裙擺有些長,差點絆倒她。
她真不習慣穿裙子,風一吹,裙擺飄蕩,裡面像是沒穿似的,很沒安全感。
她不自覺渾身僵硬,然後動手扯住裙擺。
「別跟個木樁子似的。」季獻玉低頭靠向她耳邊,「走,去船尾,教你釣金槍魚。」
馮小螢對釣什麼魚,沒興趣,就小聲推辭:「別了吧。」
剛才她瞧過船尾架著的那排魚竿,上面全是洋文,一看就很貴。
萬一她手滑掉海里,可賠不起。
「我……季獻玉,我有點暈船,想休息,你自己去釣吧。」她想溜。
季獻玉嗤了一聲,壓根不給她拒絕的餘地,手臂收緊,半摟半拖地把她往中央沙龍區帶。
不遠處的躺椅上,許棠棠正喝著冰鎮香檳。
瞧見季獻玉對馮小螢那股黏糊勁兒,她咬了咬吸管,心裡直泛酸。
她費盡心思討好季懷擎,連個名分都沒撈著,反倒她那個窩囊保姆被季家最受寵的四爺當眼珠子似的護著。
真是見鬼了!
兩人剛走到吧檯,季獻玉隨手倒了杯溫水,朝馮小螢遞過去。
卻在這時,玻璃艙門被人一腳踹開。
四個戴著黑口罩的壯漢闖進來,手裡端著改裝過的高壓麻醉槍。
「別動!」領頭的人聲音嘶啞,「季四爺,有人出天價買你,跟我們走一趟。」
變故來得突然。
馮小螢手一哆嗦,玻璃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水則濺濕了她的腳背。
她腦子發懵,第一反應不是逃命,而是下意識彎腰想去撿玻璃碴,生怕把這昂貴的地毯劃破了要賠錢。
季獻玉卻只是微微眯起了那雙漂亮的眼睛。
在國外那幾年,為了錢不要命的亡命徒他見多了。
對方剛抬槍,他一把揪住馮小螢的後領,往身後的底艙通道推。
「去底艙躲好,把門插上!」
剛把人塞進去,季獻玉已經抄起吧檯上的純銅冰桶,掄圓了砸向領頭那人的臉。
悶響混著骨裂聲,黑口罩的鼻樑斷了,血淌了一臉,捂著臉直往後退。
季獻玉側身避開另一人射來的麻醉針,順勢扣住那人的手腕往後一折。
骨頭錯位,那人立刻慘叫鬆手。
季獻玉用腳尖一挑,接住麻醉槍,反手扣動扳機,把針釘進第三個歹徒的脖子裡。
他臉上濺了幾滴血,眼睛透著嗜血的狠勁。
餘光掃見底艙門已經關上,季獻玉抹了把臉上的血,衝著身邊涌過來保護他的保鏢吼:「愣著幹什麼!保護好許棠棠!那是我的女人,她要是有事,你們就以死謝罪吧!」
這嗓門不小,清清楚楚地傳進那些亡命徒耳朵里。
季獻玉喊完,直接往外側甲板打,逼得剩下幾個亡命徒往後退。
保鏢們聽了吩咐,趕緊把許棠棠嚴嚴實實地護在角落。
許棠棠起初還算鎮定,以為這幫人是季懷擎暗地裡派來抓馮小螢的。
既然是自己人,她躲著看戲就行。
可眼看那些亡命徒端著槍真朝她逼過來,保鏢根本攔不住,她才發覺不對勁。
一個亡命徒撞開保鏢,一把揪起許棠棠的頭髮,槍管直接頂上了她的太陽穴。
許棠棠這下慌了。
季懷擎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要抓誰?
這幫人是真的亡命徒!
「救命!」她嚇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