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獻玉!住手!」領頭的人捂著流血的鼻子大喊,「再動一下,先拿你的女人開刀!」
季獻玉剛把一個人掀翻,聽見動靜連頭都沒回。
領頭的人見他這副無所謂的架勢,起了疑心:這哪是疼女人的樣兒?
分明是巴不得他們趕緊撕票!
許棠棠看季獻玉完全不管她的死活,嚇得直哆嗦。
「別、別殺我!別殺我!」她毫不猶豫地把馮小螢賣了個乾淨,「我不是他的女人,他騙你們的!底下那個保姆才是!她叫馮小螢,你們去抓她啊!」
領頭的人這才反應過來。
「草,被耍了!」他罵了一句,「去底下搜!」
底艙里,馮小螢聽著上面的打鬥聲,手心裡全是冷汗。
現在她只想聽季獻玉的,藏嚴實點,別給人添亂。
她鑽進保潔更衣室,扯下架子上的藍色工作服,打算把自己這身扎眼的碎花裙罩住。
剛把胳膊套進去,連著雜物艙的暗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短髮女人走進來,也穿著保潔服。
馮小螢還以為是船上的工作人員,剛要解釋自己不是亂闖,對方已經壓了過來。
一塊浸了藥水的毛巾捂住了馮小螢的口鼻。
刺鼻的化學味嗆進嗓子,熏得她直犯噁心。
馮小螢睜大眼睛,本能地揮手掙扎。
可她平時幹家務攢下的那點力氣,在專業人士面前根本不夠看。
沒幾下,她手腳發軟,腦子開始發沉。
閉上眼之前,她聽見那女人對著領口低聲說:「得手了,放艇。」
短髮女人動作熟練,把昏迷的馮小螢扛在肩上。
那裡提前備好了一艘小型充氣艇。
她把人扔上去,割斷繩子,發動馬達。
小艇貼著海浪,迅速駛離遊艇的視線盲區。
等那些亡命徒踹開更衣室的門,裡面早空了。
甲板上的纏鬥也接近尾聲。
季獻玉身上掛了彩,但他下手黑,幾個亡命徒沒討到好,反而折了人手。
領頭的人看了眼時間,知道硬啃不下季獻玉,再拖下去,救援就該到了。
「撤!」領頭的人喊了一嗓子。
剩下的人不戀戰,翻過護欄跳進海里。
遠處一艘偽裝成漁船的快艇開過來,拋下纜繩,把人撈上去,調轉船頭跑了。
季獻玉顧不上喘氣,直接往底艙走。
「馮小螢,出來。」他聲音急躁。
等他下到底艙,看見敞開的更衣室門,臉色沉了下來。
一個保鏢捂著流血的胳膊跑過來:「四爺,船尾的小艇少了一隻,有人從後邊把馮小姐帶走了!」
「追!」季獻玉火氣上涌,轉身就往上層駕駛艙走,打算親自開船去追人。
不想,剛過二層甲板的拐角,雜物間的門縫裡悄無聲息地探出一支氣閥針管。
細微的漏氣聲響起。
季獻玉只覺後頸一麻,反應極快地反手拔掉針管。
是高濃度的麻醉劑。
門後躲著的人穿著遊艇船員制服,得手後連臉都沒露,直接翻出欄杆躍入海中,動作輕巧。
這人跟那些亡命徒不同,更專業一些。
強烈的眩暈感湧上來,季獻玉雙腿發沉,重重跪在甲板上。
「四爺!」
「四爺,你還好嗎?」
保鏢們慌忙圍過來。
季獻玉視線開始模糊。
他從小到大最討厭事情脫離掌控,如今馮小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弄走,這讓他憋了一肚子火。
「報警……」他咬著牙交代,「封鎖海面……找不回她……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話沒說完,他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遠處海面上,水警的巡邏艇終於鳴著笛趕來。
水警和急救人員登上遊艇,把昏迷的季獻玉抬上擔架,著急忙慌地朝岸邊醫院開去。
*
馮小螢醒來時,腦袋還有些發沉。
眼前是米白色的天花板和淺灰紗簾。
身下的床墊很軟,帶著乾爽的日光香,跟遊艇上海水的腥鹹味完全不同。
遊艇、口罩男、還有捂住她口鼻的濕毛巾?
亂糟糟的畫面齊齊湧上來,她打了個寒顫:她被綁架了!誰綁架了她?想做什麼?
正胡思亂想,床尾方向傳來輕微的紙張翻動聲。
她嚇得縮起肩膀,扯過被子,把自己裹緊。
順著聲音看去,不遠處的沙發里靠著個男人。
淺灰色細格紋襯衫,領帶打得整整齊齊,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無框眼鏡後的視線正落在她身上,冷冷清清的。
「阿……姜致?」
馮小螢下意識喊出以前的名字,又慌忙改口:「季、季二少?」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他,驚嚇過後,心底到底生出幾分見著熟人的踏實。
「你怎麼在這兒?我不是在海里嗎?」她白著臉追問,「四爺呢?他怎麼樣了?甲板上來了好幾個拿槍的人,他沒出事吧?」
馮小螢連連追問,滿眼焦灼。
季懷商冷笑一聲:「他死不了。」
他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瞧著她:「怎麼,才跟著季獻玉去海上兜了一圈,就對他死心塌地了?馮小螢,你這見異思遷的本事見長啊。」
馮小螢看他誤會了,不禁漲紅了臉,小聲解釋:「沒有的事……我哪有那個心思?二少,我就是個做保姆的,真沒想跟他有什麼……可相識一場,我親眼看著他被那麼多人圍住,萬一真出了人命,我這良心上過不去……」
季懷商聽她羅里吧嗦一堆話,皺起眉,只關注一件事:「你叫我什麼?」
「季二少?」
馮小螢看出他不喜,頓了下,猶豫著改了口:「姜致?阿致?」
聽她叫回「阿致」,季懷商緊繃的下顎稍稍鬆了些:「季獻玉沒你想的那麼無能,他死不了。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馮小螢怔住了:「我?」
季懷商點頭,語氣森然:「他在海外惹了要命的對頭,人家砸了幾個億買他的命。」
「那些人要不了他的命,轉頭就會找他身邊的人。」
「你這幾天跟著他同進同出,在那些人眼裡,你就是他的軟肋。抓不到他,他們就會來抓你,拿去換贖金,或者直接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