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底撈出來的時候,馮小螢腦子裡還嗡嗡的。
她這麼普通,還是個伺候人的保姆,以姜致現在的身份,和她在一起會被人恥笑吧?
他家裡人會同意嗎?
還有季獻玉。
他會坐看他們在一起嗎?
想著季獻玉,她就滿面愁容。
季懷商驟然駐足,修長的手指托起馮小螢下頜,金絲眼鏡反射出她慌亂的雙眸。
「在想什麼?」
男人望過來的眸子深邃如淵,直直倒映出她呆愣的面容。
馮小螢心裡一跳,耳尖悄然蔓上紅色,慌亂後退:「沒、沒想什麼。」
季懷商看穿了她的謊言,卻沒拆穿,落下的手自然地牽起她,還捏了捏她的掌心。
馮小螢臉更熱,環顧四周,生怕被人看到,手還止不住地往回抽,卻被他攥得更緊。
「別動。」 季懷商沒看她,牽著她在商場裡逛,「陪我走走。」
馮小螢拗不過他,小聲問:「阿致,我們去哪兒?」
「難得來三亞,你總不能一直在別墅里待著——」 季懷商回眸一笑,眉眼溫柔,「你不願意陪我嗎?」
「沒有。當然不是。」 馮小螢搖頭,心底升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最近的日子好得過頭,一切都像在做夢。
她已經生出貪戀,害怕像肥皂泡一般一戳就碎。
「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季懷商走進一家高檔服裝店,示意她去隨意挑。
馮小螢環視一圈,全是奢侈品,隨便一件都抵得上她一年工資。
她認出這兒是免稅店,所有東西都是死貴的奢侈品,心裡有怯,下意識後退,又被季懷商攬住腰肢,帶回身側。
他像是沒察覺到她的緊張,攬著她徑直往裡走。
他今日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手腕,那張斯文清俊的面容吸引了好些年輕女導購的目光。
但他視若無睹,注意力全在馮小螢身上。
見她視線落在一件藕粉色連衣裙上,他手臂微用力,低頭湊到她耳邊:「去試試看。」
冷冽的香水味將她裹住,馮小螢暈乎乎地進了試衣間。
女導購們眼尖,看出季懷商衣著考究、氣質斐然,又對懷裡的女人格外在意,立刻殷勤地簇擁上去。
等馮小螢從試衣間出來,讚美聲就沒停過。
「哇,小姐,你這身材也太好了吧!」
「胸大、腰細、臀翹,這裙子簡直是給你量身定做的!」
「瞧瞧,這裙子顏色也還很襯小姐的膚色!」
……
馮小螢做了三十年普女,一直有些自卑,面對諸多讚美,很不適應,甚至覺得很羞恥。
尤其這裙子一字肩,導致她胸口很清涼,感覺一不小心會走光。
「沒有。你們太誇張了。我感覺……這裙子不大適合我。」
她紅著臉,說話時,雙手下意識捂住胸口。
她平時穿慣了寬鬆的衣服,幹活很方便,現在穿這種裙子,手腳都不知怎麼擺放。
「適合的。」
「小姐自己看——」
一個女導購把她推到鏡子前。
馮小螢乍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住了:鏡中人確實長相普通,可胸前曲線傲人,腰肢一握,白淨皮膚在燈下泛著柔光。
「我可沒瞎說,小姐氣血足,唇紅齒白的,就是眉形該修修,快,跟我來。」
一個女導購把她推到了化妝品區,手把手教導她如何護膚、化妝。
馮小螢從沒被人這麼恭維過,等她反應過來,身上掛著 LV 包,手上、脖子、耳朵全是珠寶,臉上還畫了層薄妝。
她呆呆望著鏡中人,猛地清醒:她可沒錢買這些!
慌亂中就要摘首飾——
「很好看。」 溫和沉靜的聲線響在耳畔,是季懷商過來了,他攔住馮小螢摘首飾的手,滿眼驚艷地說,「不用摘。很適合你。」
「是啊,小姐,聽這位先生的,女人要多愛自己一些。」
「其實小姐你骨相很美的,就是疏於打扮。」
女導購一臉真誠地吹捧。
馮小螢也很喜歡自己打扮起來的樣子,感覺年輕美麗好多,但一想到要花很多錢,那就興趣不多了,覺得都是哄人花錢的話術。
沒錯,這一切就都是消費主義的陷阱!
要警惕資本主義洗腦啊!
她心裡這麼提醒自己。
可季懷商一擺手,十分大氣:「都包起來,凡是她試過的首飾、包包、化妝品。」
導購們聽到這話,頓時喜出望外,紛紛手腳麻利地包裝起來。
馮小螢見了,忙出聲阻攔:「阿致,不要,這些太貴重了,你別亂花錢!」
她就沒花過男人的錢!
第一反應是她可回不了那麼貴重的禮啊!
季懷商不知她所想,伸手拂過她耳垂上的翡翠耳墜,手指緩緩向上,直到那耳朵紅透,才將她耳邊碎發捋到耳後:「哪裡不合適?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馮小螢僵在原地。
他像沒看見她的震驚,將她攬入懷中,低語著:「丈夫為妻子花錢,天經地義不是嗎?」
導購們一邊包裝,一邊投去好奇的目光。
馮小螢滿面羞紅地推開她:「我、我先去把衣服換了!」
她衝進試衣間,正拍著臉降溫,外面傳來導購們的議論。
「那男的比明星還好看,怎麼帶了個普女?」
「嘖,別看女的普通,說不定是男的被包養了呢?」
「對對對,有些女土豪都是這麼不顯山不露水的。」
……
馮小螢聽著外面的議論,滾燙的心漸漸涼了:果然,她跟他在一起,就是他的恥辱。
聽聽,他都被懷疑被她包養了。
她哪有那個福氣?
還女土豪?
她們倒是高看她!
馮小螢自嘲一笑,快速換回之前的衣服出去。
正好看見季懷商在刷卡——
那些導購員看到這裡,紛紛臉色一變,看她的目光也羨慕妒忌了:
「哇,小姐,你好有福氣啊,老公英俊多金還會疼人。」
「是啊是啊,真真是長得好,不如嫁得好!」
「哎呀,是命好!小姐這珠圓玉潤的,一看就是旺夫命!」
……
馮小螢聽得心虛,本想回個笑,卻笑不出來。
季懷商看出她不對勁,卻沒多問,只留下地址,讓人送去別墅,然後握住她的手,往外走,邊走邊問:「怎麼不開心了?」
「沒有。」 馮小螢搖頭,掙脫他的手,一本正經地說,「讓你破費了。買東西的錢,我會努力還你的。」
季懷商聽得皺緊眉頭:「你跟我分這麼清,是不是不喜歡我?」
「也是,我以前對你很不好,你怪我是應該的。」
他故作悵然、自責。
馮小螢見了,很不忍心,忙說:「不是,沒有,我沒有怪你。」
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季懷商滿意了,攥緊她的手,溫柔一笑:「既然不是,那就收下。」
「以後我還會送你更多東西。」
「你也不要再說什麼還我的話。」
「小螢,夫妻之間分太清,就是沒感情。」
他太會說了。
馮小螢面對他,總是口笨唇拙的。
兩人又逛了會商場,只要馮小螢多看一眼,季懷商就是買買買。
最後馮小螢不敢逛了,拉著他出了商場。
彼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黑色勞斯萊斯駛過依舊繁忙的馬路。
這是一座繁華的不夜城。
路燈從眼前飛馳而過,化作夢幻般的霓虹。
馮小螢整個人飄飄然,總覺得一切都不真實,甚至有些眼暈。
「怎麼又在發愣?」
季懷商的聲音傳入耳中,冷冽的香水氣息再次將她籠罩。
馮小螢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回到別墅,季懷商已經打開車門,替她解開了安全帶。
「到了。下車吧。」
季懷商為她拉開車門。
馮小螢慢吞吞下了車,雙腳踩在地面的時候還踉蹌一下。
季懷商順勢抱住她,看她眼神空茫,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我沒有不舒服。」
馮小螢解釋著,眼圈泛紅,如實說出內心的想法:「阿致,我們是和好了,對嗎?」
「我們重新在一起了,對不對?」
「阿致,今天發生的一切,真不是我在做夢……」
「嗎」字尚未出口,季懷商的吻便落了下來。
男人的氣息落在她唇上,先是溫柔輕觸,接著頂開她的唇瓣,強勢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