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
馮小螢驀地抬頭，差點撞到季懷商下巴。
她呆呆地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阿、阿致，你說什麼？」
「領證。」季懷商重複了一遍，嘴角帶著慣有的溫潤笑容，手卻順著她的背落在她腰上，將人摟緊。
「明天回深市，我們就去民政局。」
他本以為她會非常開心地答應，沒料到她居然推開了他。
「太快了。」馮小螢眼中的震驚根本擋不住，「我們……我們才剛和好，現在領證也太快了。」
「你不想和我名正言順在一起嗎？」
季懷商裝作委屈，握住她的手說：「我們本就是夫妻，現在領證也不過是把八年前的遺憾補回來而已。」
馮小螢聽了，腦子一陣嗡嗡作響。
感性正在歡呼雀躍，暗戀八年終於得到結果，她能和姜致成為法律上承認的夫妻了。
理智卻不斷讓她冷靜，現在不是開心的時候。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我就是覺得太快了，還沒準備好。」
「再說我的身份……和你根本匹配，長得也不好看，怕是做不了季家的媳婦。」
「你父母也不會允許的吧？」
她是保姆，三十歲，長得普通，還被別人睡過，睡的人好巧不巧，也是季家的人。
況且季家那樣的門第，季老爺子怎麼可能讓她進門？
季懷商看她這副把自己貶低到泥里的模樣，心裡很不是滋味。
從前他也這麼想，所以才錯過了她。
悔之莫及。
他不會再做蠢事了。
「先斬後奏。」
季懷商說得理所當然，看把馮小螢都震驚到了，皺眉道：「怎麼，你不敢？」
馮小螢被問住。
頓了一會，還是老老實實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是的，我不敢。」
「我現在覺得自己像個貪圖富貴的壞女人，把人家好好養大的兒子拐走了。」
「……」季懷商沒想到她能說出這麼一句，想說的話都卡住了。
憑藉她的智商，還想拐他？
虧她想得出來。
他盯著她那副老實得跟鵪鶉似的模樣，又心疼，又覺得可愛。
心口那點因為季獻玉而產生的憋悶，徹底消散個乾淨。
她就是要這麼老實，才會一根筋地愛他啊。
就像是機器輸入某種代碼，她只會愛他。
這種篤定的爽感，讓他爽得頭皮發麻。
「不敢跟我領證——」
季懷商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卻敢跟我在一起？」
馮小螢被他問得委屈，眼淚唰地又流下來了。
那雙水潤的眸子在燈光照耀下閃著光，讓她普通的面容都顯得我見猶憐。
「我能怎麼辦？」
她狼狽地擦眼淚，心裡話一窩蜂地湧出來：「我就是很喜歡你啊！」
「一看到你，就滿心滿眼是你，只想跟在你身邊，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你還說要跟我在一起做夫妻，我怎麼拒絕得了？！」
她一邊哭一邊說，眼睛擦得紅腫，忙狼狽地轉身，不想要他看到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模樣。
「我試過躲開你的，可我做不到。」
「偏你還一次次出現在我面前，關心我、保護我。」
「還跟我說，我們和好了，難道我不應該有點期待嗎？」
縱然害怕，也壓不住她想要飛蛾撲火啊。
馮小螢想要止住話頭，但憋了八年的話，不是輕易能收住的。
這八年裡，她給人家做飯洗衣，給人跪著換鞋，每個月還要把錢寄回老家。
她苦了三十年，好不容易抓住他這點甜。
讓她放手太難了，她做不到。
季懷商聽著她的表白，一雙眼灼灼發亮，一顆心越發滾燙。
他從小命運多舛，養成了冷心冷情的涼薄性子。
回到季家後，爺爺偏愛他，父母補償他，也跟兄長兄友弟恭，可豪門那點親情，只讓他覺得虛妄。
假的。
都是假的。
他的物慾越豐沛，內心越荒涼。
唯有她毫無條件的偏愛，才能讓他覺得充實。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情感上的饕餮，唯有他的愛才能飽腹。
瞧，此刻，他的心就被她的愛餵得舒坦，身體都跟著輕鬆起來。
「哭什麼？」季懷商摟著馮小螢，讓她轉過身，指腹輕柔地擦掉她臉上的淚：「現在我也喜歡你啊。」
馮小螢內心一震，眼淚欲掉不掉，掛在眼睫上。
大概情人眼裡出西施，他總覺得她哭起來，越發討他憐愛。
他一時情難自己，便捧起她的下巴，低頭吻在她的唇上。
舌尖舔過被他咬傷的位置，如願嘗到一點腥甜。
勾得他加重力道。
想讓她疼，讓她喘，讓她哭，讓她叫。
讓她哀哀求他輕一點。
但馮小螢捨不得。
她對他的愛是放縱的，奉獻的，犧牲的。
哪怕他給了痛，她也甘之如飴。
最後反而是季懷商捨不得了。
他又把她的唇咬破了。
女人嘴唇紅腫沁血，眼淚汪汪，表情迷離。
一副被親迷糊了的樣子。
季懷商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發頂，笑道：「馮小螢，聽著，我也喜歡你，一看到你，也滿心滿眼是你。」
「我想跟你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他把每個字都說得很慢，生怕她聽不清：「所以，我們必須領證。」
「放心吧，季獻玉這人我會處理好，你就老實待在我身邊。」
「等回到深市，你就跟我去領證，嗯？」
季懷商語調低沉，帶著誘哄，眸中愛意滾燙。
馮小螢痴迷地看著他，心中漸漸積累無限的勇氣。
她對自己說：這不是夢！他真的要和自己領證！
她要不要相信他？
就信他這一次？
在季懷商溫情脈脈的注視下，馮小螢緩緩點頭：「好。」
季懷商看她這副呆愣又乖順的樣子，忍不住又在她唇上輕咬一口。
見她露出驚愕又迷離的表情，很想把她拖回房間，壓到床上，吃干抹淨。
但由愛生怖，怕自己嚇著她，只得柔聲開口：「乖，去睡吧，明天我們回深市。」
「……哦，好。」
馮小螢輕聲應著，幽魂一般飄回了房間。
她很快洗漱好，躺到了床上。
她以為自己會興奮得睡不著。
可大概是哭累了，一天裡心情大喜大悲，一挨著床，眼皮沉重，很快就睡了過去。
只是睡得不好。
還做了噩夢。
夢裡，她和姜致偷偷去了民政局領證。
紅本本剛拿到手，兩人並肩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暖洋洋灑在他們身上，真是美好的一天。
姜致還低頭看著她，眉眼含笑地逗她：「小螢，以後要改口叫我老公了。」
她臉一紅，剛要說話，卻瞥到了季獻玉。
「原來你在這兒。」
季獻玉眼中儘是讓她害怕的陰暗，臉色陰鷙得嚇人，隨後，冷聲命令背後的保鏢：「快，抓住她！」
「阿致快跑！」
她嚇得臉色發白，忙伸手去推姜致，卻被一保鏢抓住。
然後眼睜睜季獻玉拎著一根鋼管，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季懷商身邊。
「好小子，敢從我手裡搶人？！」
季獻玉聲音落下，手中鋼管高高舉起。
「砰！」
在她的尖叫聲中，那根鋼管狠狠落在姜致的右小腿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是那樣清晰。
她流著淚，掙扎著想撲過去，卻被季獻玉掐住臉。
他的嗓音仿若地獄裡的惡鬼：「敢給我戴綠帽子？馮小螢，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讓你當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