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廬頂樓貴賓室。
馮小螢坐在餐桌前,已經吃飽了。
得到營養補充的身體恢復了活力,就又想起馮小蝶的事。
她打開手機,點進微信,翻看母親發來的消息,全是長達六十秒的哭訴語音,一條有用的都沒有。
派出所那邊也沒消息。
她心中忐忑,又不敢去打擾季懷商,擔心影響他和季老的通話。
實則季懷商這會已經掛了老爺子的電話,正在跟公安系統的朋友通話。
這朋友叫鄭啟新,是市局治安部門的二把手。
他已經查到了馮小蝶的出行記錄:「沒錯,是來了深市,昨天下午兩點十七分在深北站下了車。」
季懷商急聲問:「那她現在人呢?」
鄭啟新:「我讓人去深北站調了監控,發現她弄丟了手機,在路人幫助下,坐公交車來了派出所。估摸是想報案,但有人半路把她帶走了。」
「誰?!」
「……你大哥,季懷擎。」
後面三個字一出,季懷商聽得心口一震:沒想到馮小蝶還能跟季懷擎扯上關係。
季懷擎絕不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
他一定認出了馮小蝶的身份。
馮小蝶跟馮小螢是有些像的。
所以,季懷擎是因為馮小螢的關係,對馮小蝶出手相助?
那他為什麼不及時告訴馮小螢?
他心裡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季懷擎所圖不淺。
「幫我查下他把人帶去哪裡了。」
「嗯。讓人在查了。」
「辛苦了。」
「不客氣。」
電話隨之掛斷。
他手臂一沉,轉頭看去,是馮小螢過來了。
女人抓著他一隻手臂,眼巴巴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
「那個,阿致,你打完電話了?」
馮小螢竭力保持冷靜,聲音很低、很輕,像是怕驚到他:「是不是……有我妹妹的消息了?」
季懷商比她高很多,俯視著的目光落她臉上,將她的焦急、不安盡收眼底。
他伸出手,輕輕蹭著她的臉。
女人仰頭望著他,眼神中的無助、祈求讓他心裡翻湧著無限的愉悅。
他貪戀她的依賴。
他手指繞過她的耳側,食指和大拇指按在她脖頸後方輕輕揉捏,低下頭開口:「已經有點眉目了,別急。」
馮小螢頓時眼睛亮了:「真的?她現在在什麼地方?人還好嗎?她懷著孕,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她這時心裡只有妹妹了。
縱然那是她親妹妹,他心裡也很不舒服。
他發現自己很貪心,只想她關心自己。
別人不配讓她勞心勞神。
他按著她脖子的手稍加施力,語氣平和:「人沒事,你別急。」
「那她現在在哪裡?來深市了嗎?出什麼事了,為什麼不聯繫我?」
馮小螢好多疑問,恨不得現在就見到妹妹。
季懷商柔聲安撫:「還沒查到她具體下落,但她確實來了深市。人沒事。小螢,你再給我一些時間。」
他指腹輕柔地撫摸著她上了藥、漸漸消腫的臉頰:「放心,我一定會把她平安找回來。」
馮小螢點點頭,暈乎乎地蹭著他的手,乖巧溫順的樣子像極了那天撿到的貓。
季懷商喉結滾動,眼神溫柔:「先去休息室睡一覺,等你醒來,我告訴你最新消息。」
「好。」
馮小螢也不想給他太多壓力,就很溫順地點頭,去了貴賓室休息。
季懷商目送她身影進入房間,拿起手機來到落地窗前,給季懷擎打去了電話。
深市東郊,金域高爾夫俱樂部。
下午三點的日頭正毒,季懷擎戴著白色球帽,一身米白色Polo衫,長褲燙得筆挺,站在草坪上揮桿。
小白球在果嶺上滾了兩圈,穩穩落進洞裡。
「好球!」
一道歡喜的讚美聲。
站在季懷擎身邊的和穗美捂著嘴,眼睛亮晶晶的。
她今年二十二歲,剛從名校畢業,一頭黑色長髮紮成公主頭,長相甜美,身上穿著很仙的白色織金馬面裙,襯得腰身纖細,氣質溫婉。
一看就是名門淑女,笑起來矜持又得體。
「季哥哥好厲害。」她眉眼彎彎,輕輕鼓掌,「每次都是一桿進洞,簡直是這方面的天才。」
季懷擎握著球桿,唇角噙著一點官方的笑:「運氣而已。」
「季哥哥就是謙虛。」
和穗美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神里全是小姑娘藏不住的喜歡。
不遠處,秦槊目光慈愛地看著一對小兒女互動,並對和穗美說:「你也玩,別光看他玩。」
他是季懷擎的舅舅,模樣英俊,身材挺拔勻稱,可謂男人四十一枝花的代表。
「秦叔叔——」和穗美看了眼季懷擎,模樣羞澀,「我不太會。」
「那正好。」秦槊看了冷若冰霜的外甥一眼,「懷擎,好好教一下人家。」
和穗美聽了,立刻轉頭,水汪汪的杏眼帶著希冀,直直望向季懷擎。
季懷擎礙於舅舅在場,只能應下。
他舉手投足展現的紳士風度,讓秦槊很滿意。
他從政,已婚未育,很欣賞這個外甥,覺得他年輕、沉穩、精明,有野心,有分寸,很像年輕時候的自己,便傾盡資源,想給他尋門好婚事。
和穗美的父親今年有望再進一步,這門婚事要是成了,對季家和季懷擎都是天大的助力。
秦槊看著他們玩了一會,就尋了理由離開:「今兒天氣太熱,我年紀大了,不適合長時間戶外運動,先去休息一陣。」
他體貼地給兩人留出相處的空間。
和穗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手握著高爾夫球桿,一臉甜蜜地站在季懷擎身邊:「我還是打不好,季哥哥,我是不是很笨啊?」
季懷擎沒了舅舅盯著,就很敷衍地搖了頭。
他對和穗美沒有一點興趣。
哪怕她是個甜美可人的官二代。
秦槊不知這些,慢悠悠走到了休息區。
胖乎乎的球場經理一路相隨,並親自遞上水和毛巾,殷勤陪笑:「小季總跟那和小姐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秦槊明知是場面話,依然聽得很高興。
「希望他們有緣分啊。」
他回一句,坐到單人沙發上,先接過毛巾擦了把臉。
喝水時,他視線不由飄向兩人的方向。
視線里,他想像中小兒女卿卿我我打球的畫面並未出現,反倒是和穗美捂著臉,小跑著離開。
她的生活助理追著她,為她撐著太陽傘。
這是……吵架了?
他皺起眉,下一刻,看到季懷擎慢悠悠走過來。
「怎麼回事?」秦槊放下水杯,問他原因,「沒看上?」
季懷擎沒說話,淡淡掃了眼球場經理。
對方很識趣地退下。
卻體貼地留下一瓶水、一塊干毛巾。
季懷擎先拿了水,擰開來,喝了幾口,才說:「嗯。」
秦槊料到這個答案,面色不變,但語氣帶著些不滿:「人家小姑娘哪裡不好?相貌、身材、性格、家世,哪一樣沒入你的眼?」
「都好。」季懷擎放下水,不咸不淡地開口,「我不喜歡她的名字而已。」
秦槊沒想到這個回答,當即愣住:「她名字怎麼了?」
「有點日風。」
季懷擎滿臉嚴肅,一本正經地說:「我愛國。她這名字,勾起我的抗日情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