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 71章 勇者頌歌

第 71章 勇者頌歌

2026-10-19 15:10:35 作者: 詞鏡

  曾經,夏隱其實是一個真正勇敢的勇士,他見過太多廣闊的天地,正因為見過,所以在回到故地之時才會倦怠。

  從前的他從來沒有料想過自己會過這樣平淡的生活,從前的日子總是洶湧的充滿著奇幻色彩的。

  似乎永遠都只在逃亡與創造的路上。

  樂曲的曲調和聲音混雜著凌亂的腳步和魔法。

  是從前生活的全部,大膽的吟遊詩人,走遍了大陸的角落,結識了友人也留下了些許仇敵。

  夏隱才不會講這些,畢竟此刻的他,同樣夠幸福。

  他們走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中天,直到夏隱打了一個哈欠,虞靖和才停下腳步,轉身往回走。

  回到公寓樓下的時候,夏隱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芒果正趴在窗台上,臉貼在玻璃上,鼻子壓得扁扁的,用一種「你們終於回來了」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夏隱忍不住笑出聲來,朝窗戶揮了揮手。

  芒果在窗台上動了動耳朵,然後慢悠悠地轉過身,用屁股對著他們,跳下窗台走了。

  「生氣了。」夏隱說。

  「不是生氣。」虞靖和糾正道,「是『朕已就寢,爾等跪安』的意思。」

  夏隱笑著搖頭,跟著他走上樓梯。

  門一打開,芒果果然已經躺在了客廳正中央的絨毯上,姿勢端莊,尾巴規規矩矩地攏在身邊,閉著眼睛,一副「我已經睡著了,請不要打擾我」的模樣。

  但它的耳朵尖微微朝門口的方向轉動著,暴露了它其實一直在監聽他們動靜的事實。

  夏隱換了拖鞋,走過去蹲在絨毯旁邊,伸手撓了撓芒果的下巴。

  芒果先是堅持了兩秒鐘不動,然後忍不住微微仰起頭,喉嚨里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尾巴尖也開始不自覺地輕輕拍打絨毯。

  「還裝睡?」夏隱低聲說。

  

  芒果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了,但咕嚕聲變得更大了。

  虞靖和從廚房裡端了兩杯水出來,遞給夏隱一杯,自己靠著沙發站著喝了一口。

  他看著蹲在地上逗貓的夏隱,目光安靜而專注。

  客廳的燈光是暖黃色的,落在夏隱的頭髮和肩膀上,勾勒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芒果在他手底下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夏隱笑著把手覆上去揉了兩把,芒果的四條腿立刻蜷縮起來,抱住他的手腕,不輕不重地啃了一口。

  「它今天心情不錯。」虞靖和評價道。

  「它哪天心情不好?」夏隱反問。

  「你上次給它洗澡的時候。」

  「……那次是我心情不好。」夏隱承認。

  虞靖和笑了一聲,放下水杯,走過去在夏隱身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芒果的腦袋。

  芒果鬆開夏隱的手腕,偏過頭,用腦袋頂了頂虞靖和的掌心,然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尖和尖尖的小牙。

  「困了。」虞靖和說。

  「我們也該睡了。」夏隱說著,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他的脊椎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嗒聲,他舒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朝樓梯走去。

  走了兩級台階,他回過頭,看到虞靖和還蹲在原地,正低著頭把被芒果弄皺的絨毯角捋平。

  「虞靖和。」

  虞靖和抬起頭。

  夏隱站在樓梯的中間,一隻手扶著扶手,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讓他的表情隱沒在一片柔和的陰影中。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虞靖和看著他,沒有問「這裡」是指這家餐廳、這個小鎮、這個國家,還是更廣闊意義上的某一種生活。

  他只是站起身來,走上兩級台階,伸手揉了揉夏隱的頭髮,然後越過他,繼續往上走:

  「謝什麼,我們難道不是夫夫嗎?」

  夏隱在他身後笑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樓上傳來了芒果跳上床的聲音,然後是兩個人低聲交談的嗡嗡聲,混雜著笑聲和一聲被壓低的驚呼。

  大概是有人被枕頭砸中了。


  然後燈滅了,一切歸於安靜,只剩下窗外遠處傳來的、永不停歇的海浪聲,和院子裡檸檬樹在夜風中發出的沙沙輕響。

  這座南法小城的夏夜,和以往任何一個夜晚一樣溫柔,又和以往任何一個夜晚都不一樣。

  新的行程總是在意料之外。

  夏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座島。

  他們原本的計劃里並沒有這一站。

  虞靖和在尼斯的行程結束後,原本應該直接飛北歐,但臨行前他看了一眼地圖,臨時改了口:

  「中間繞一趟吧,有個地方我想去看看。」

  夏隱當時正趴在酒店沙發上給芒果梳毛,聞言也沒多問,只說了一句「好啊」,甚至連目的地叫什麼名字都沒記住。

  直到他們搭乘一艘小型的渡輪,穿過一片藍得近乎不真實的海面,踏上這座島嶼的時候,夏隱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座島,他來過。

  不對。

  不應該說「來過」。

  他從來沒有以「夏隱」這個身份踏上過這片土地。

  但是當渡輪靠岸,海風裹著島上特有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的時候,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撥動了一根沉寂已久的琴弦。

  他沒有把這個感覺告訴虞靖和。

  島很小,小鎮更小。

  主要的街道只有兩條,交叉成一個十字,向四個方向延伸出去,然後逐漸消失在樹林和山坡之間。

  鎮上的房屋大多是白色的牆壁和橙色的屋頂,門窗漆成藍色或綠色,牆角攀著三角梅和牽牛花,在夏日的陽光下開得熱烈而安靜。

  遊客不多,大多是背包客和騎行愛好者,偶爾有幾輛本地人的小皮卡慢悠悠地駛過,捲起一陣夾雜著海水氣味的熱風。

  他們在鎮上一家家庭旅館安頓下來。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頭髮花白,會說一點英語,看到芒果的時候眼睛亮了起來,彎下腰伸出手,讓芒果聞了聞她的手指。

  芒果矜持地嗅了一下,然後偏過頭,允許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老婦人抬起頭對夏隱笑著說了一句當地語言,夏隱沒聽懂,但看表情應該是誇獎的話。

  虞靖和把行李放進房間之後,站在陽台上伸了個懶腰,海風把他的襯衫下擺吹起來一角。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