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寢室。
夏柏舟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他含著牙刷,光著上半身,胸肌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雖然今天沒讓林秀禾看見他的襯衫夾,但是他收穫頗豐。
心情好得連髮絲都透著雀躍。
寢室門被推開。
藺敘澹從外面走進來,他向來有嚴重的潔癖。
此刻風衣上卻沾著幾處明顯的灰塵,向來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絲也有些凌亂,遮住了那雙幽暗的眼眸。
整個人透出一股頹唐與陰鬱。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右側臉頰印著一道鮮紅的指痕。
明顯是被人扇的,還下了死手,有一處竟然破皮了。
夏柏舟瞥了一眼,不鳥他。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枕在腦後。
值班室里那微弱的光線仿佛還在眼前晃動。
林秀禾雙手攀著他的脖子,臉染著動人的紅暈,眼睫上甚至還掛著欲落不落的淚珠。
嗚嗚嗚嗚嗚好可憐的寶寶。
夏柏舟耳邊反覆迴蕩著那句低語。
「其實……我也想你。」
胸腔里仿佛有一汪蜜泉,咕嚕冒著水,甜蜜的滋味幾乎要把他淹沒了。
翻箱倒櫃的動靜打斷了夏柏舟的回味,他皺起眉。
他坐起身,目光看向對面。
藺敘澹正拉開衣櫃的門。
那個原本只掛著黑白灰冷色調的衣櫃,不知什麼時候被各種色彩鮮艷的衣服占滿。
全是夏柏舟的穿衣風格。
藺敘澹面無表情地將那些衣服一件件扯出來,然後毫不留情地將它們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垃圾桶很快就被塞得滿溢出來。
夏柏舟挑了挑眉。
今天終於覺醒了,不打算繼續當他的複製人了。
藺敘澹抱著剩下的一堆衣服,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然後夏柏舟打著關心室友的名義,實則看笑話,問:「這麼晚了,你去哪?」
藺敘澹腳步沒停,聲音冷冽。
「去實驗室睡。」
門被重重關上。
夏柏舟翻了個白眼。
莫名其妙。
誰惹他了,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夏柏舟翻了個身,抱著柔軟的枕頭,繼續回味那令人沉醉的片刻。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林秀禾那種慢吞吞的語調。
「我也想你。」
緊接著,他壓低嗓音,回了一句。
「寶寶,我也很想你。」
這種自導自演的戲碼實在太羞恥,夏柏舟耳尖發燙。
他猛地扯過被子捂住腦袋,發出一陣扭捏的嚎叫。
好在寢室里沒有別人。
鍾煦最近似乎習慣了他時不時發顛,懶得理他。
值班室里。
林秀禾躺在單人床上,她閉著眼睛,卻沒有絲毫睡意。
玻璃窗傳來微弱的動靜。
林秀禾呼吸一滯,腦袋裡的警報瘋狂響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邊。
拉開窗戶。
窗台上靜靜地放著一個塑膠袋。
裡面裝著一個醫用冰袋,還有一支專門治療眼睛紅腫的藥膏。
誰送的顯而易見,空氣中還殘存著淡淡的甜橙香氣。
林秀禾抿著唇,糾結了兩秒,最終還是伸手將袋子拿了進來。
不遠處的香樟樹下,藺敘澹大半個身子隱沒在黑暗中,視線死死鎖在那扇亮著微光的小窗上。
看著她收下東西,他腦中那根緊繃的弦才鬆懈下來,嘴角勾起一點笑意。
後面幾天,林秀禾再也沒有在宿舍樓見過藺敘澹,聽說他新開了一個重要的課題,整天都泡在實驗室里,晚上也不回宿舍睡覺。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軌道。
她只需要應付夏柏舟一個人,林秀禾心底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可是。
桌上的手機消息卻從未間斷過。
藺敘澹每天匯報自己的行程,大部分都在實驗室,儘管林秀禾從沒回過,他依舊樂此不疲,
每天定時送達的營養餐、生活用品,各類昂貴的進口水果,有時候她還會收到一束帶著露水的鮮花。
都在無聲地彰顯著某個人的存在感。
藺敘澹從未放棄,只是短暫地給了她一點喘息的空間。
每次面對夏柏舟熱烈的吻,林秀禾都會覺得膽戰心驚。
或許藺敘澹就在某個角落看著她。
當欠債積累到某種地步,他就會出現,要求她一次性償還。
林秀禾每天提心弔膽的。
藺敘澹卻仿佛真的消失了。
鍾煦垮著肩,像是戰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回來上課。
渾身都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為了躲避心裡那股那股莫名的躁動,他特意找人代了課,直接坐私人飛機去了島上。
整個旅遊村都只為他一個人服務,安靜的環境,毫無壓力,自然也沒有那個呆呆的大齡宿管。
可他還是睡不著。
離開首都非但沒能讓他冷靜,情況反而變本加厲,整夜整夜地陷入光怪陸離的夢境。
無一例外。
全都是那些不可言說的畫面。
鍾煦總是大汗淋漓地驚醒。他煩躁地衝進浴室。
短短几天,他被折磨得快要瘋了,只想著提前結束這趟糟糕的旅行。
陽光刺眼,鍾煦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大步流星地朝宿舍樓走去。
快到門口時,他特意放慢腳步,心裡那麼急切,抬手理了理微亂的領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急迫。
值班室的玻璃門透著光。
林秀禾正低著頭,伏在桌案上勾名字。
鍾煦站在門外,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敲了敲玻璃門。
「咳咳咳。」
讓林秀禾抬起頭。
「這是我老家的水果。」
鍾煦視線亂飄。
「帶了一點回來,阿姨平時照顧我們辛苦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將手裡的紙袋放在桌上。
其實這是他剛落地,特意讓管家送來的高檔水果。
林秀禾放下手裡的筆,眉眼彎彎,笑得一臉溫和。
「抱歉啊,同學,學校有規定,我們不能收學生的東西。」
鍾煦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心底那股火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同學?
她竟然還沒記住他的名字。
他這麼一個大帥哥,天天在她面前晃悠。
她難道不知道他和她那個小情人是一個寢室的嗎。
能不能稍微上點心!
鍾煦心裡抓狂,面上卻還得強撐著。
「……一點水果而已。」他咬著後槽牙。
憑什麼藺敘澹送的東西她就能收?
他送的就不行?
這不是明晃晃的區別對待是什麼!
「不值什麼錢,您還是收下吧。」
鍾煦聲音硬邦邦的,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把紙袋往桌上一推,轉身就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磚踏碎。
林秀禾站在桌邊,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怎麼突然就生氣了。
她看了看桌上那袋包裝精美的水果,覺得是自己看錯了吧。
雖然這位金髮男生看著不好惹。
但能考上A大,肯定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林秀禾又不自覺給學習好的人戴上濾鏡。
在藺敘澹那裡吃過一次虧,她還沒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