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副羞赧的模樣落在鍾煦眼裡。
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後槽牙快要碎了。
在心底罵夏柏舟。
你小子玩得還挺花!
他一言不發地端著盤子,黑著臉走進廚房。
一進門。
他扯開背後的系帶,將那件碎花圍裙從身上扒了下來。
胸口悶悶的發酸,他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
鍾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裝作若無其事。
他把碗筷一股腦塞洗碗機,然後按下啟動鍵。
林秀禾聽到廚房裡的動靜,覺得讓人家客人洗碗實在招待不周。
「我來弄吧……」
「不用,你去外頭坐著」
鍾煦頭也沒回,硬邦邦地堵了回去。
高大的身軀擋在料理台前。
林秀禾只好轉身回到客廳。
等鍾煦出來時,茶几上已經擺好了茶水。
明明是在自己的房子裡。
林秀禾卻坐得規規矩矩,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微垂著腦袋。
瞧著又乖又可憐。
陽光落在她柔順的發頂,襯得那截露出來的後頸愈發纖細。
鍾煦心口那股莫名的燥熱又竄了上來。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要一看見林秀禾這副老實巴交的樣子,心裡就跟貓抓似的癢個不停,總想欺負她,想把她弄哭。
尤其是在這個充滿了她氣息的封閉空間裡。
他有一種悄無聲息入侵了別人領地的感覺。
鍾煦喉結上下滾動。
極力壓制住撲過去咬一口她軟乎乎臉蛋的衝動。
為了顯得自己斯文穩重一點,他特意放緩了步子,走到單人沙發旁坐下。
裝模作樣清咳了兩聲,他問。
「那個,你現在把宿管的工作辭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卻透過水霧偷偷觀察著她。
其實從知道她離職開始。
他就已經在腦子裡把自家的產業過了一遍,琢磨著有什麼清閒又錢多的文職崗位可以塞人進去。
但不管怎麼樣!工作地點必須得在首都。
要是人不在眼皮子底下,他怎麼兌現承諾幫夏柏舟盯著人?
還有個藺敘澹虎視眈眈。
以他和夏柏舟的交情,他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得給人辦妥了。
鍾煦在心裡把自己感動得不行,正準備順理成章地拋出工作邀約。
然後就聽見對面的女人開了口。
「我準備回老家了。」
鍾煦動作一頓,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眉心緊皺,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眼底翻湧著暗色。
「回老家?」
他聲音沉了下來,咄咄逼人。
「你老家還有什麼人嗎?為什麼要回去?」
一個荒唐的念頭闖進腦海。
難道在老家,林秀禾還有別的姘頭?
想到這種可能,鍾煦心口像是被刺了一下。
胸腔里的酸澀,怎麼也壓不下去。
林秀禾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沙發背上縮了縮。
她連忙搖了搖頭。
「沒、沒有別人,就是家裡還有親人在,我出來這麼久,得先回去一趟。」
她不敢和盤托出自己的計劃。
她打算先去一個陌生的城市租好房子。
然後,再悄悄回寨子裡把麥麥偷出來。
王軍是個爛人,連去鎮上給女兒上戶口的幾十塊錢車費都捨不得掏
所以麥麥到現在都還是黑戶。
林秀禾現在卻是慶幸。
雖然之後要給孩子落戶會很麻煩,少不得要花錢找人疏通關係。
但林秀禾絕不能讓麥麥和王軍扯上一星半點的關係。
一旦被那群吸血鬼纏上,就別想擺脫。
聽到她這樣說,鍾煦緊繃的脊背才緩緩鬆弛下來,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他後背竟驚出了一層薄汗。
還好。
不是回去找野男人。
他從那種草木皆兵的狀態中退出來。
生怕林秀禾下一秒就買票跑路,不等她再開口,他立刻說。
「老家那邊工資低,工作也沒保障,你回去能幹什麼?正好我家公司那邊最近缺人手,你要是覺得合適,不如過去試試。」
怕她覺得是在施捨。
鍾煦又絞盡腦汁地補充了幾句,極力讓這個提議聽起來合情合理。
「就是一個普通的後勤崗位,平時整理一下文件什麼的,工資還行,不算特別高。
「但肯定比當宿管強一點,你先做著看看,要是實在不喜歡,後面再換別的也不遲。」
鍾煦打著算盤珠子。
要是林秀禾不肯去他家公司。
他就私底下找人去其他小公司打點好關係,把人安排進去。
反正這傻乎乎的女人絕對發現不了。
無論如何。
她就是不能離開這座城市。
說完,鍾煦垂下眼皮,結實的肩背故意縮了縮,聲音也放低。
他硬生生地。
擠出幾分可憐巴巴的意味。
「而且我們也算朋友了吧……雖然你一直記不住我的名字。」
林秀禾一陣汗顏。
他居然還記得這件事。
客廳里安靜下來,陽光靜靜流淌。
鍾煦屏住呼吸,眼睛緊盯著林秀禾,等待著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