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鍾煦這副不達目不罷休的架勢。
林秀禾垂下眼帘,避開那雙過於灼熱的眼睛。
手指在膝蓋上收緊,衣服被捏出淺淺的褶皺。
「謝謝你,我會考慮的。」
鍾煦緊繃的肩膀一松,眼睛亮了起來。
他竭力壓下心裡那點得意,抬手摸了摸鼻尖。
可眉梢眼角的喜色怎麼都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往前探,一本正經地強調。
「雖然你和夏柏舟分手了,但那也是你們倆的事,一碼歸一碼,可不能影響我們倆之間的交情。」
他盯著林秀禾的臉。
生怕她反悔似。
因為前傾的動作,他身上那件緊身短袖被繃到了極致
他喜歡各種極限運動,揮灑汗水鍛練出來的肌肉飽滿結實。
領口處明顯地擠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客廳里的沙發本就挨得很近。
那片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胸膛,明晃晃地撞進林秀禾的視線里。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
?
似乎慘敗。
隨著鍾煦的靠近,男性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強烈的侵略感。
林秀禾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往後縮,脊背都貼在了沙發的靠背上。
她偏過頭,連脖頸都染上了粉意,小聲說。
「好的……那個你能隔遠一點嗎?有點悶,我呼吸不過來……」
鍾煦冷不丁聽見這句,看見她緋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神。
心口那種癢意又冒了出來。
可他不敢造次。
只能乖乖地把身體往後撤。
高大強壯的男人縮在沙發里,眉眼都耷拉下來。
他低頭往自己胸口嗅了嗅,又抬起眼,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我身上有味道嗎?」
今天出門前,他特意洗了澡。
還噴了最近在網上大火的「斬女香」。
鍾煦在心裡把那些吹得天花亂墜的營銷號挨個罵了一通。
等他回去就找人把那些帳號封了。
越想越委屈。
他都精心打扮了,難道要弄得跟夏柏舟似的。
把自己妝點成一個小蛋糕?
……可他天生不白,走不了純欲路線。
林秀禾抬起眼,就瞧見這個平時看起來兇悍不羈的大高個,此刻正癟著嘴。
鍾煦眼巴巴地瞅著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她一下子慌了神,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的,你身上沒有怪味,是我自己不太習慣和人靠得太近。」
話音剛落。
鍾煦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心口發悶,被她忽略的酸楚一股股翻湧上來,他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可對著林秀禾那張無措的臉,鍾煦半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他眼睛直直盯著林秀禾,裡頭寫滿了控訴。
不習慣和人靠得太近?
夏柏舟是她的小男友,藺敘澹是她的小情人。
那兩個傢伙當著他的面又親又抱,她都縱容。
怎麼到了他這兒。
稍微往前湊一湊,她就渾身不自在?
明晃晃的孤立!針對!
越想越覺得心酸,鍾煦鼻子一酸。
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硬是把那點濕意憋了回去。
林秀禾瞧他像是快要被氣哭了。
鍾煦眼尾泛紅,強壓著快要墜下來的淚,不肯示弱。
她哪見過這種陣仗,搜腸刮肚,把積累的好詞全都翻了出來。
「沒、真沒嫌棄你,是我自己的問題,你長得這麼帥,個子又高,性格也特別好……」
說到最後那句。
林秀禾睫毛亂顫。
自己都覺得心虛,可這招偏偏管用得很。
鍾煦吸了吸鼻子。
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眸,望著林秀禾,聲音悶悶的。
「真的嗎?你真覺得我性格好?」
林秀禾咽了咽口水。
她昧著良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鍾煦心裡的陰霾散了一大半。
他仔細想了一下,覺得林秀禾說得也沒錯。
他平時在外面脾氣確實爆,可在她面前。
他簡直是個乖寶寶。
好吧,偶爾是有那麼一點點急躁。
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已經登堂入室,能跟她坐在一張桌子上吃早飯了。
夏柏舟和藺敘澹一個比一個難纏,一個比一個能掉眼淚。
不知不覺中,林秀禾已經攢下了相當豐富的哄人經驗。
看著青年泛紅的眼尾,她幾乎是出於本能,順嘴接了一句。
「別哭了,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我就不喜歡了……」
說完。
空氣有一瞬間安靜。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頰漲得通紅。
羞恥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那個、不是……」林秀禾結巴。
鍾煦也怔住了,猛地抬起頭。
他從小皮到大,就算被老爺子抽得皮開肉綻,他也硬是一聲沒吭過。
更別提掉眼淚了。
可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邪,心裡頭就是酸溜溜的。
林秀禾就是搞特殊對待,對別人千依百順,對他就是冷暴力。
俊美青年坐在陽光里,肌膚似乎都塗上一層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