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瀝瀝的下。
許鹽拿著手機,沒打到車。
她站在走廊里,目光下意識的往院子裡瞟。
傅霖的車還停在那裡,漆黑流暢的車身像蟄伏在雨幕中的猛獸。
忽然,「猛獸」睜開了眼睛——兩束車燈啪的亮起。
許鹽嚇了一跳。
她沒想到車裡有人,她剛剛盯著看了那麼久,此刻車燈亮起,她有一種偷窺被抓包的窘感。
身後傳來腳步聲,趙陽走了出來。
「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我正好要走,順路送你?」
「好。」許鹽沒拒絕。
她不想和傅霖碰面,還是趕緊走。
傅霖坐在車裡,看著許鹽上了趙陽的車,車又開走,他周身的氣流瞬間冷了下來。
「你怎麼了?臉這麼臭?」葉湃坐在駕駛位,沒喝酒的他要送喝了酒的傅霖回家。
剛剛他接了個電話,掛了之後發動汽車,就發現傅霖臉黑了。
「沒什麼。」傅霖閉上雙眼,「中藥明天就抓給我。」
「這麼急?」葉湃發動汽車,駛出停車位,「你不是說戒不掉嗎?光吃藥,不禁慾,治標不治本。」
傅霖慢悠悠吐出一個字:「戒。」
葉湃奇怪的看他一眼,先前不是還義正嚴辭的說戒不掉嗎?
這人,他怎麼看不懂了?
傅霖緊閉雙目。
對他來說,只有想不想,沒有能不能。
和許鹽的這兩個夜晚,讓他嘗到了甜頭,所以他不想戒。
剛剛看見許鹽坐上趙陽的車,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失控了。
這種欲罷不能的感覺,他從未有過。
聯想到許鹽一開始接觸他的目的,現在的他不是正一步一步掉進她的陷阱嗎?
色令智昏,原來真的存在。
傅霖苦笑一聲,沒想到自己會栽在一個小丫頭手裡。
戒不掉只是他的藉口,這世上就沒有他戒不掉的東西。
——
趙陽把許鹽送回學校。
許鹽正準備下車,趙陽叫住她,「那個,許鹽。」
「?」
「我姑家孩子,明年要升高中。前兩天聽說他英語不太好,想找家教。你願意過去教嗎?」
許鹽頓了一下,「我最近可能沒時間,我得備考四級。」
趙陽點點頭,「那我幫你留意著,你先備考,考完了我們再說。」
「嗯。」許鹽推開車門。
「等等。」趙陽側身,從儲物格里拿出一把雨傘,「還在下雨,這個給你。」
許鹽朝窗外看了一眼,「雨不大了,我跑著回宿舍就行。謝謝你送我回來。」
她下了車,站在雨里揮揮手,「再見。」
趙陽打開車窗,立馬回了一句:「再見。」
然後他坐在車裡,看著許鹽跑回宿舍樓。
老半天,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手機響起,中控屏上跳出【傅芊芊】三個字。
趙陽關上車窗,接聽:「餵。傅大小姐,什麼事兒?」
傅芊芊的聲音在整個車廂內響起:「趙陽你糊弄鬼呢?我想起來了,那頭像是你小號!根本不是你媽!」
她就說頭像眼熟呢,剛上個洗手間,總算想起來了。
說什麼他媽喊他回家,根本就是自導自演。
「你說,你什麼目的?」傅芊芊惱火的很。
趙陽把車掉頭,往出口開。
「我喜歡許鹽。」
傅芊芊:「滾!」
趙陽笑了,「我認真的。」
傅芊芊:「我不同意!我跟你說,離鹽鹽遠點兒,你敢傷害她,我殺你全家。」
不等趙陽說話,電話啪的掛斷。
——
時間一晃,進入十二月。
鄭家那邊的家教早結束了,許鹽的日常就是在校圖書館和京璽,其他時間都用來備考四級。
傅芊芊受她影響,也準備考四級,兩人經常一塊泡在教室圖書館。
時間過得飛快。
這天,兩人溫完書從圖書館出來。
「下雪了!」傅芊芊驚喜,拉著許鹽跑了出去。
小雪。
雪花一落進掌心,就化了。
「這還是今年的初雪呢,快許願。」傅芊芊雙手合十,認認真真許願。
等她許完了睜眼,發現許鹽沒動。
「你怎麼不許願?」傅芊芊杵了她一下。
許鹽:「我好像……沒什麼願望。」
「怎麼會沒有願望呢?人沒有願望,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許鹽:「那你許的什麼願?」
「我許的……不能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哎呀,你快許。閉上眼睛,許一個。」傅芊芊拿起她的雙手,讓她兩隻掌心貼在一起,「隨便許一個也行。」
許鹽不信這個。
被趕鴨子上架,只好閉上雙眼,在心裡默默地許下一個願望。
希望……嗯……許鹽和芊芊一切都順利吧。
許鹽睜開眼睛,「我許好了……」
「噹噹~」傅芊芊抬手,手裡拎著一個袋子,「鹽鹽,生日快樂。」
許鹽愣了愣,這才想起來,今天的確是她生日。
但她早忘了。
或者說,她從來沒有過生日的習慣。
傅芊芊的這份生日禮物,也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袋子裡是一件品牌羽絨服,顏色也是許鹽最愛的顏色。
「謝謝你,芊芊。」許鹽上前,輕輕的抱住了傅芊芊。
傅芊芊回抱住她,「鹽鹽,以前你的生日我都沒能參加,希望以後你的每一個生日,我都能陪著你度過。當然,我的生日你也不能缺席,咱倆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嗯。一輩子的好朋友。」許鹽都快哭了。
傅芊芊看了看時間,「我定了蛋糕,咱們先回你宿舍。」
兩人回到宿舍,鮮花和蛋糕已經送到了。
傅芊芊點了蠟燭,給許鹽唱了生日歌,陪著她許了願,吃了一小塊蛋糕,才離開。
「今天我哥回來,要是回去晚了,老狐狸該懷疑了。明天中午咱倆再一塊吃飯。」
許鹽:「好。」
這麼久了,許鹽和傅芊芊的地下友情,也沒被傅霖發現。
為了不讓傅霖拆散她們,傅芊芊每天都要演戲,演技飆升的很快。
傅芊芊走後,宿舍里就剩許鹽自己。
許鹽一個人吃著蛋糕,忽然電話響起。
來電顯示:【蘭姐】。
許鹽愣了一下。
自從家教結束之後,她和張蘭就沒有再聯繫了。
這麼晚給她打電話,不知道為什麼。
許鹽放下蛋糕,接起電話,「喂,蘭姐。」
張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無比焦灼:「小桐不見了!她有去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