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鹽搖頭，「她沒來找我。」
「這孩子，一聲不吭的走了，手機也沒帶。我聽保姆說，她好像說去蛋糕店，給什麼人過生日……」張蘭絮絮叨叨的說著，急壞了。
蛋糕店，過生日。
許鹽望著面前的生日，腦子裡彈出一段記憶。
某天課後，鄭小桐問她生日是哪天。
許鹽本來不想說的，可鄭小桐迷戀星座，許鹽就拿身份證給她看了。
「12月12號，許老師，你的生日可真特別。今年許老師過生日的時候，我想給許老師唱生日歌，可以嗎？」
許鹽沒當回事，當時是點了頭答應的。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那我們再出去找找，打擾你了許老師，如果小桐去找你了，你記得給我們回個電話。」
「嗯，好。」
天已經黑了，窗外雪聲簌簌。
許鹽將蛋糕蓋好，拿上帽子圍巾走了出去。
剛走到樓下，就和兩個人迎面撞上。
「許老師！」樓道里響起小姑娘清脆的聲音，鄭小桐跑過來，緊緊抱住了許鹽。
許鹽：「……」
雖然知道她離家出走可能是來找自己的，還是頗受震撼。
「你怎麼了？」許鹽發現她羽絨服是髒的，還有點濕。
「摔跤了。」趙陽走過來，接過話頭解釋，「我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坐在路邊哭，旁邊是摔的稀巴爛的蛋糕。一問才知道，是來給你過生日的，不認識路，又不知道你住幾號宿舍，就一路走一路問過來。我看她可憐巴巴的，就讓她上車，送她過來找你。」
鄭小桐臉上掛著淚珠，「許老師，我沒用，把蛋糕摔了。」
許鹽的心都軟了，拉過她的手說：「先回宿舍。」
趙陽也跟著進了宿舍。
許鹽把小桐拉進洗手間，放了熱水，拿了毛巾給她，「你洗把臉，衣服擦一下，我給你媽媽打電話。」
「嗯。」鄭小桐乖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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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鹽給張蘭去了電話，告訴她，鄭小桐在自己這邊。
張蘭說馬上過來接人。
許鹽頓了頓，還是道：「小桐今天其實是來給我過生日的，她買了蛋糕，跑來找我。因為不知道我住幾號樓，冒雪走了很久。我想……能不能讓她陪我過個生日？不用太久，吃個蛋糕，聊一會，我送她回來。」
張蘭還是疼女兒的，儘管許鹽和他們鬧的不太愉快，她最終還是選擇照顧女兒的感受，「那行。不要太晚。」
「嗯。」
趙陽站在旁邊，看見桌上的蛋糕，問：「今天真是你生日？」
「嗯。」
趙陽沒再說什麼。
蛋糕現成的，許鹽重新插上蠟燭，讓鄭小桐唱了生日歌。
趙陽坐在旁邊，借著燭光，靜靜地看著許鹽。
許願，吹蠟燭。
許鹽又重新走了個流程。
然後她切了兩塊蛋糕，一塊給了鄭小桐，一塊給了趙陽。
「許老師，這是誰給你買的蛋糕啊？」鄭小桐好奇的問。
「我閨蜜。」提起芊芊，許鹽的笑容都是甜的。
鄭小桐點點頭，「真好吃。」
「對了。」她將背包的拉鏈拉開，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盒子，「許老師，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
盒子裡是一條手鍊。
水晶石的，大概值個幾百塊錢。
許鹽收下，「謝謝，我很喜歡。」
蛋糕吃完，又聊了一會兒。
許鹽送鄭小桐回去。
趙陽又「順路」，載她們過去。
路上，鄭小桐問：「許老師，你什麼時候四級考試？」
「明年六月份左右吧。」
「那你現在備考備的怎麼樣了？」
許鹽：「嗯，挺順利的。」
鄭小桐眼睛亮亮的，「那等你考完四級，就能繼續回來給我補課了？」
許鹽頓了頓，「到時候再說吧。我接下來的學業可能比較緊。」
這是哄人的話。
大人之間的情緒，許鹽不想帶到鄭小桐的身上。
鄭小桐說：「爸媽給我找了新的家教老師，他的教學方式我一點都不喜歡，我還是更喜歡許老師。」
許鹽摸了摸她的頭髮，笑笑沒說話。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鄭家門口。
張蘭和鄭斌在門口等著了，看見車停，兩人走過來。
「蘭姐。」許鹽開口打招呼。
見女兒安然無恙，張蘭緊繃的神情放鬆下來，「許老師，給你添麻煩了。」
許鹽搖頭，「沒事就好。」
鄭斌皺著眉，責怪道：「小桐，你要去找許老師，應該跟爸爸媽媽說一聲。就這麼偷偷摸摸的走，手機也不帶，你知道爸爸媽媽找不到你，有多著急嗎？要不是許老師的電話打過來，我和你媽媽都要去報警了。」
鄭小桐撇撇嘴，紅了眼圈，往張蘭身邊靠。
許鹽在鄭家做家教的日子雖然不長，卻聽鄭小桐吐槽過很多次。
她不喜歡爸爸，更喜歡媽媽。
媽媽日日在身邊，爸爸一年都見不到幾回面，遇到事情還會責怪她，所以她和爸爸不親近。
張蘭護住女兒，看了鄭斌一眼，「都過去了，人沒事就好。」
「時間不早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許鹽沖鄭小桐笑笑，「你以後要有事情找我，給我發信息，打電話都可以。就是不要一個人大晚上的跑出去了，很危險。」
鄭小桐點頭，「嗯嗯。」
張蘭朝許鹽投來感激的目光，「謝謝你，許老師。」
許鹽頷首，和趙陽一起離開了。
張蘭牽著女兒進屋。
過了會，鄭斌也進來了。
卻只看見張蘭在客廳里。
鄭斌問：「小桐呢？」
「洗漱休息去了。」張蘭回了句，視線落到鄭斌臉上，「你對許老師有意見？」
鄭斌：「我對她能有什麼意見？」
「之前是你告訴我，許老師品行不正。我怕她影響小桐，才出面警告她。可我好像判斷失誤了？她和她男朋友，看上去不像你說的那麼不堪。」
鄭斌慢慢皺眉，「你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在外面做生意，難免逢場作戲。」張蘭語氣平淡，「我不管你在外面怎麼樣，我只希望你進了這個家門，就乾乾淨淨的，至少別影響小桐。」
「怎麼了？」鄭斌哄道，「我不也是為了小桐好嗎？只要有錢，老師還不好找嗎？你有必要為了一個許鹽，跟我甩臉子？」
張蘭推開他的手，神色淡漠，「小桐是我的底線。只要底線還在，家就還在。」
說完，張蘭離開。
鄭斌臉上的笑容消失，坐在沙發里，冷著臉點了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