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把一天的委屈全都倒出來。
被郭總當眾下面子。
被那對狗男女看笑話。
還要忍著火氣在車間裡撐一整天的面子。
她轉頭看生產科長,正想張嘴說一句「你知道我今天有多難過嗎」。
卻見那個人沉著一張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像是盯著一塊馬上就要碎的玻璃。
他往前走了兩步,沒等她開口,一把撈起她的腰就往床上扔。
黃華蓉後背撞上床墊,沒反應過來,驚叫了一聲:「你幹嘛?弄疼我了。」
她掙扎著要起身。
可科長的手已經覆了上來。
幾下就把她的衣服扯開,動作粗暴得像在拆一件礙事的包裝。
黃華蓉平時最講究,回到出租屋必須先洗澡再親熱。
科長向來寵著她,也依著她。
可今天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郭總那句「我知道你會處理妥當」。
還有白天自己在員工面前搬貨送貨的狼狽樣。
他在玩具廠從車間干起,苦熬十幾年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卻因為這個女人、因為她的私心,在郭總跟前丟了臉。
他越想越氣,那股火氣全變成了手底下的蠻力。
不顧她吃痛的反抗,強行占有了她。
黃華蓉一開始還犟著嘴掙扎,可漸漸就只剩下求饒的份。
她被折騰得渾身發抖,眼淚滾下來,衝進鬢角里,聲音斷斷續續地求饒:「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我……以後一定注意」。
聲音從反抗變成哀求,最後帶著哭腔。
好半天,他才喘著粗氣翻到一邊。
背對著她扔下一句:「以後在廠里收斂點。」
黃華蓉蜷著身子縮在床角,被子裹著半邊肩頭,全身酸軟,那兒更是疼的厲害。
她想回一句什麼。
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翻過身去對著牆,把眼淚悄悄蹭在了枕頭上。
他翻過身去睡沉了。
黃華蓉還盯著天花板,渾身像散了架,連翻身都疼得倒吸涼氣。
第二天她強撐著爬起來,換了件寬鬆的工服。
一瘸一拐地去上班。
步子比平時慢了許多,走一步眉頭就皺一下。
每走一步都像在提醒她:她的金主,也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沈樹生看見了,問了一句:「組長,你腳扭了?」
黃華蓉勉強笑了笑,擺了擺手:「沒事,穿高跟鞋扭了一下。」
"我幫你去打水。"
"好,謝謝。"
黃華蓉有苦說不出。
那不是崴腳,但是真疼啊!
就像被一層看不見的砂紙慢慢磨著那種疼。
她扶著辦公桌坐下,屁股剛挨著椅子又彈了一下。
換了個姿勢才勉強坐穩。
這一天她難得安靜,連話都沒說幾句。
沈樹生幾次晃到黃華蓉桌前,欲言又止的模樣。
像是在等一個開口的機會。
可黃華蓉眼神放空,盯著桌面上一道劃痕發愣。
壓根沒注意到他。
沈樹生心裡憋著一團火。
前段日子他看著秦野和林晚禾累成狗,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心裡想:林晚禾這下總該知道跟著秦野沒好日子過了吧?
可昨天莫名其妙冒出來個領導視察,算那小子命好。
今天他特意想跟黃華蓉說一句:領導又不能天天下來,噴漆組還是你這個組長說了算。
可黃華蓉始終沒抬眼看他,他只得訕訕地走開了。
走回流水線後面時,他瞥了一眼正跟林晚禾並排搬貨的秦野。
兩個人有說有笑,手裡的活兒卻一點沒耽誤。
沈樹生攥了攥推車把手,心裡那股酸脹感又冒了上來,壓都壓不住。
當天夜裡,黃華蓉的老公回來了。
第二天是周日,他照例提前一晚到。
他洗完澡就躺下了,沒想過要去接她。
也沒給她留燈,自己先睡著了。
黃華蓉推門進來時,屋裡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把床鋪照出一道銀白的邊。
她打開燈,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熟悉的輪廓。
兩天的委屈和身體的疼痛忽然像開了閘的水。
鼻子一酸,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她老公迷迷糊糊睜開眼。
看見她站在床邊抹眼淚,連忙坐起來拉她的手:「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黃華蓉吸了吸鼻子,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抽搭搭地說:
「天天加班,太累了……早上走得急,還把腳扭了,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