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了個半真半假的理由。
說著說著自己也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她老公信以為真，要掀她褲腿看腳踝，她卻不肯。
縮著手說只是扭了一下，歇歇就好，硬是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哭了一會兒，心裡的鬱氣散了些。
便拿了衣服去洗澡，出來時整個人都沒什麼力氣，倒頭就睡了過去。
她太累了，這兩天心力交瘁，幾乎沾枕就沉沉睡去。
等她的呼吸變得綿長安穩，她老公才輕輕坐起來。
他假裝上廁所，打開了燈。
見她沒有醒的意思，直接掀開了她睡裙的下擺。
她腰側、大腿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紅紫印子。
有的已經發青，有的還在泛紅，像被胡亂塗抹的顏料。
當他目光看見那一處的紅腫時，他愣住了。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慢慢把睡裙蓋回去，替她掖好被角。
他沒有表情，沒有憤怒，也沒有淚水。
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安靜的睡臉，像在看一個陌生的女人。
半晌，他重新躺下來，背對著她，合上了眼。
黃華蓉以為，她在老公面前哭訴得那麼委屈。
他肯定會心疼她，至少晚上會忍住不動她。
她沉沉睡去，夢裡都是疼和累。
可忽然間傳來一陣刺痛，把她從夢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她猛地睜開眼，看見老公正伏在她身上。
他見她醒了，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嘴。
把她差點出口的痛呼堵了回去。
她掙扎著、哼著，想推開他。
可他像沒聽見似的。
她疼得眼淚順著太陽穴淌進頭髮里，一張一合地喘著氣。
可他大概把她的嗚咽當作了另一種聲音，越戰越勇。
黃華蓉只能閉上眼睛，把臉別向枕頭深處，淚水無聲地暈開在布面上。
雲雨後。
她老公親了親她額頭，語氣裡帶著饜足：「今天表現真好，是不是很舒服？」
黃華蓉張了張嘴，那些話堵在喉嚨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她不能說。
她只得點了點頭。
忍著疼起身去清洗。
在洗手間裡悄悄給自己上了藥，藥膏冰涼，火辣辣的痛感才緩解了一些。
早上她還沒醒，他已經起床洗好了衣服。
煮了好了雞蛋面，看著她一口一口吃完。
一切都像往常一樣。
玩具廠的日子終於鬆了下來。
又加了三四天班後，最後一批緊急訂單趕完。
車間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總算鬆了。
小年這天，廠里破天荒沒有加班。
之後，一直到過年放假都沒有再加過班。
工人們像放出籠的鳥，三三兩兩湧出大門。
要回家過年的都忙著搶車票、買年貨。
糖果、玩具、新衣服，大包小包拎著，臉上帶著歸心似箭的笑。
林晚禾沒打算回去。
出門前母親就交代過：才出來幾個月，來回車費不划算，還不如把車費省下來寄回家。
秦野正在熱戀中，也不願回那個還在冷戰的家。
一月份發工資後他跟著林晚禾一塊兒去了郵局。
學著林晚禾往家裡寄了三百塊錢，這是他頭一回往家寄錢。
林晚禾特意陪秦野跑了一趟市場，替他去挑棉被。
廣東的冬天雖說不像北方那般凜冽。
可年根底下的夜裡還是透著幾分涼意。
秦野那床薄薄的夏被早就頂不住了。
林晚禾倒是省事。
當初買床上用品時賭氣樣樣都拿齊了。
「你看，還是我有先見之明吧？」林晚禾得意起來了。
秦野一手提著棉被，另一隻手順勢將她攔腰抱起來。
在她嘴唇上輕輕啄了兩下。
「還是你最聰明，什麼都想到了。」
林晚禾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耳朵尖頓時燙起來，輕輕捶了他一拳：「放我下來，大街上呢。」
秦野正把林晚禾舉起來轉了個圈。
兩個人笑成一團，差點撞上路邊的電線桿。
與此同時，秦野的舅舅正握著話筒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