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笑著：「沒事兒，咱們多吃菜少吃飯。」
他挽起袖子就鑽進廚房幫忙打下手去了。
雖然他其實幫不上多少忙。
林晚禾則從手提袋裡掏出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童裝，遞給李萍。
「姐，我給家裡孩子買了兩套衣服，你帶回去給他穿。」
李萍接過來展開看了看，是棉衣，料子厚實，顏色也鮮亮。
她嘴上卻忍不住念叨：「你也真是的，我自己都給他買了，你又花這個錢……」
林晚禾把衣服疊好放回袋子裡，語氣輕快：
「我特意讓老闆拿大了一碼，明年也能穿。你買的是你買的，這是我當姑姑的心意。」
李萍看著她。
恍惚想起幾個月前在廠門口接到她時那副灰頭土臉有氣無力的模樣。
頭髮亂蓬蓬的，連件換洗衣服都沒有。
如今卻站在這裡給她的孩子買新衣、托她帶回家。
是個懂感恩的姑娘。
李萍笑了笑，接過衣服：「那我就替孩子謝謝姑姑啦。」
林晚禾被她那聲「姑姑」叫得心裡暖烘烘的。
又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百元鈔票遞過去。
「這二百塊錢麻煩你帶給我媽過年用。你回去我就不去郵局寄了，省得她又得大老遠跑到鎮上去取。」
李萍接過錢，小心地揣進貼身口袋裡。
「你放心，我一定親手交到她手上。」
黃輝強從廚房探出頭來喊了一聲：「開飯啦，都別聊了，拿筷子端碗。」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桌上的盤子個個見了底。
林晚禾和秦野打著飽嗝，牽著手慢悠悠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秦野捏了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酒足飯飽後的慵懶：
「林美麗，你真美麗。」
林晚禾側過頭看他，忽然停下腳步：「秦野，我跟你說個事兒。"
"你說吧，我聽著，你是不是想說我很帥，你早就喜歡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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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是，我不叫林美麗。我叫林晚禾，晚上的晚，禾苗的禾，林美麗是我堂姐的名字，我借她的身份證進的廠。」
秦野腳步一頓，像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要用別人的身份證？」
林晚禾扯了扯他的袖子，聲音低了幾分：「因為我過了年才十七歲，年齡不夠，進不了廠。」
秦野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喃喃重複了一句：「過了年才十七……」
他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語氣裡帶著一種心疼：「林晚禾——晚上禾苗，挺好聽的，比林美麗好聽多了。」
林晚禾仰頭看著他，她彎起眼睛笑了：「那以後就叫我林晚禾。」
秦野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記住了，林晚禾，十七歲的林晚禾。」
黃華蓉的身體已恢復如初。
生產科長事後向黃華蓉道歉了。
他說當時在氣頭上手上沒個輕重。
一連幾天在她面前陪著小心。
又是燉湯又是買衣服。
最後咬咬牙買了根細細的金項鍊，黃華蓉才肯原諒他。
兩個人也說好了，工作歸工作。
私底下他依然對她好，但工作上她不能再任性胡來。
黃華蓉這回確實吃了個大虧。
又見他肯低頭，便也軟了下來，算是翻過了這一篇。
年前最後一天上班，車間裡沒什么正經活兒。
大家都在擦機器、掃地、收拾工具，準備迎接明天開始的年假。
秦野擦完架子，走到林晚禾身邊。
從口袋裡掏出一片鑰匙遞給她。
「黃輝強他們明天回去過年，剛才把鑰匙給我了，說放假了可以去他那兒做飯吃。」
林晚禾接過鑰匙，順手揣進口袋。
笑著點了點頭：「好呀，我們每天變著花樣做好吃的。」
"晚禾，明天放假我們又去海邊玩吧。"
「好呀，那要不要在海邊過夜？不過夜的話就趕不上抓螃蟹了……」
她說著說著發現秦野沒在聽。
目光落在窗外，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神。
林晚禾順著他的視線望出去，只看到幾個離開的背影。
「我出去一下。」
秦野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跑了出去。
追著那幾個背影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