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人轉身上了二樓，徑直推開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秦野追上去時，門還沒來得及關嚴。
他聽見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腳步一滯，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桌後面坐著他舅舅，沙發上坐著的正是他爸媽。
秦野愣了一瞬，脫口而出：「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他目光一轉，又看著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的郭總，喊了一聲「舅舅」。
秦野媽媽看見他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滿眼都是心疼。
開口卻帶著幾分埋怨：「我們來接你回去的。剛才去車間看了看，那個女孩……是你找的女朋友？」
秦野沒有接這話，只是皺著眉：「我不是打電話說過年不回去了嗎？」
秦野媽媽站起來，聲音拔高了些：「你不在家，我跟你爸這個年怎麼過得好？玩具廠里也放假了，你一個人在這兒幹什麼？」
郭總在一旁打了個圓場：「行了行了，都坐下說話。」
秦野爸爸向來話少，坐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打電話問過你們班主任了，他說你願意的話，年初四就能回去上課，還是跟著他那一屆，他還答應幫你補課。你能趕上明年的高考。」
秦野心裡「咯噔」一下——明年的高考？
那豈不是比復讀一年更好？
秦野本來已經做好了重讀一年的心理準備。
聽到「明年參加高考」這幾個字，心裡那顆石頭忽然鬆動了。
如果明年就能考，那他和林晚禾分開的時間就只有半年。
「他爸爸又說：「如果你決定參加明年的高考，現在就得回去拿書本了，你自己想清楚。」
秦野低頭沉默了幾秒，抬起眼時目光平靜：「行，我想想。你們先歇著，我下去把今天的活兒幹完。」
他說完轉身帶上了門，快步走下樓梯。
郭總靠在辦公桌邊，看著他們夫妻倆，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們這當父母的，心也真大。他都幾個月沒碰課本了，明年就高考，能行嗎？」
秦野媽媽反駁道：「他人聰明，成績底子好，他們班主任都說行，我們當父母的還能說不行？萬一沒考好，大不了重讀一年。」
秦野爸爸在旁邊接了一句：「不過這回說好了，志願隨他自己填，別再把人逼走了。」
秦野媽媽斜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
最終也只是哼了一聲：「行行行，說得好像就我一個人在逼他似的——你不也不同意嗎？」
秦野爸爸沒再吭聲，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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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媽媽靠在沙發上。
又忍不住探過身去問：「你們說，那女孩真是他女朋友？」
郭總拿起桌上的煙盒又放下，語氣淡淡的：「普通同事吧。」
秦野媽媽「嗤」了一聲。
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你沒看見他剛才對著那女孩笑的模樣，跟條搖尾巴的小狗似的，就差沒把『喜歡』倆字寫在臉上了。」
秦野爸爸抬頭看了她一眼：「就算是女朋友也正常，他也不小了。」
秦野媽媽立刻把茶杯往桌上一擱。
「那不行，他就要高考了，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分心？到時候影響了他學習怎麼辦？」
郭總終於伸手拿起那根煙，點上吸了一口，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
「你就是閒的，什麼都要管。」
秦野媽媽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關乎到他一輩子。我是他親媽，我不管他誰管他？」
車間裡。
大家還在做最後的清掃。
秦野手裡攥著塊抹布，對著同一塊玻璃來來回回擦了好幾遍。
玻璃都快被他擦出火星子了。
林晚禾走過去。
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秦野轉過身來看著她。
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從哪開口。
「晚禾……」他叫了她一聲，又頓住了。
林晚禾耐心地等著：「到底怎麼了？」
他站直身子，把手裡的抹布丟進水桶里。
「我剛才得到消息，我可以參加明年的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