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一愣，手裡的掃把停住了。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知道他早晚要回去讀書。
這是他們兩個商量好的。
這也是秦野應該走的正確的路。
可當這事真的擺到面前時，她還是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難受，捨不得。
她忍著心中的酸澀:「參加明年的高考？那不就是四個多月後的事？你……決定了嗎？」
秦野點了點頭：「我想試試。」
林晚禾低下頭，盯著自己鞋尖上一點灰，努力的將眼淚憋回去。
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來。
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好啊，我支持你。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秦野知道她在撐，他也是。
他攥了攥手，聲音輕下來：「越早越好。明年要考試，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很寶貴，我得抓緊，我想明年夏天就見到你。」
他頓了頓，突然笑了。
帶著點故作輕鬆的賴皮：「我就是捨不得你。沒有你的大屁股在我眼前晃，我怕我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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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禾被他這句話逗得鼻子一酸又想笑。
白了他一眼：「方便麵，你安心回去上學吧。明年夏天等不到你，我就後年夏天去你們學校門口等你，蹲到你出來為止。」
秦野歪了歪頭：「方便麵？什麼方便麵？」
林晚禾伸手比劃了一下他當初那頭卷卷的黃毛：
「你剛來的時候，一頭黃毛卷卷的，遮住半張臉，不就像一碗泡開了的方便麵？」
秦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行，那我就當你的方便麵——餓了就泡我，隨時管飽。」
林晚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忍住眼眶裡打轉的淚花。
聲音有些發啞：「你……以後還會記得我吧。」
秦野低頭看著她，目光認真得不像平時的他：
「我們不是約好了嗎？等我考到這邊的大學。到時候我陪你上夜校，給你輔導功課，你自考拿了文憑，也是大學生了。咱倆誰也不比誰差。」
林晚禾用力點了點頭，把眼淚憋了回去。
伸手幫他整了整歪掉的衣領：「那好，好好考，別給我丟人。」
秦野握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在指尖上輕輕捏了一下，聲音低而清晰：「等我。」
林晚禾用力點了點頭，但那句「我等你」她不敢說。
她沒有信心，她還能等得到他嗎。
但此時此刻她是絕對不會耽誤他的。
除了支持，必須支持。
二十幾個人打掃一個車間，半上午的工夫就收拾得窗明几淨。
黃華蓉從生產科辦公室走回來。
拍了拍手：「大家辛苦了，衛生打掃完了就休息吧，等會兒吃完中飯就提前下班了。」
話音一落，車間裡炸開一片歡呼聲。
蓋過了牆角秦野和林晚禾的低聲交談。
哪怕能提前下班，林晚禾也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聲音悶悶的：「下午就放假了……」
"晚禾……。"
秦野剛要開口說什麼，目光卻忽然定住了。
車間門口走進來三個人。
他父母走在前面，舅舅跟在後面。
噴漆組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聚了過去。
郭總站定腳步，目光在車間裡掃了一圈，落在了秦野身上。
秦野媽媽朝他招了招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秦野，走了。」
秦野下意識向父母走去，隨即又停住了。
他回頭看向林晚禾。
她正愣愣地看著他的父母和郭總。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如果他這麼直接走了，廠里的人會怎麼看她？攀高枝的打工妹？被富二代耍了扔在廠里的小可憐？
那些閒言碎語，他不用聽都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噴漆組正中間。
對著黃華蓉和全車間的人鞠了一躬。
「這段時間謝謝大家的照顧，我在這工作很愉快。我辭工了，以後林美麗——」
他看了一眼林晚禾。
「還要麻煩大家繼續關照。謝謝大家了。」
說完他拉著林晚禾的手，走向父母和舅舅。
「爸、媽、舅舅，她叫林晚禾，是我在玩具廠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