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點了點頭。
目光卻悄悄落在旁邊的林晚禾身上。
「嗯,知識改變命運。」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舅舅來了,上車吧。」
郭總的車已經停在路邊,是一輛深色的轎車。
車身乾淨得像剛從洗車店開出來。
秦野爸爸坐了副駕駛。
秦野拉開後門,讓媽媽先進去。
然後側過身給林晚禾擋了一下車門框:「慢點。」
林晚禾彎腰坐進去,真皮座椅很軟,帶著一絲涼意。
車裡的氣味跟她熟悉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她坐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像是怕碰壞了什麼東西似的。
秦野坐進來時,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她沒有躲開,身體放鬆了下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車子平穩地駛出廠區大門,往宿舍開去。
宿舍樓下,郭總熄了火。
一行人跟著秦野。
推開門,秦野媽媽一眼掃過那間十來平米、擺著六張上下鋪的屋子。
空氣里還殘留著洗衣粉、汗味、鞋臭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回頭瞪了郭總一眼,那眼神里藏著心疼和埋怨。
當初是她自己說「讓他吃吃苦」。
可真看見兒子住在這種地方,她那顆當媽的心還是揪成了一團。
郭總兩手插兜,站在走廊里,假裝沒看見她的眼神。
秦野彎腰從床底拖出行李箱,開始往裡面疊衣服。
林晚禾也上手準備幫他卷被褥,卻被秦野攔住了。
「晚禾,床品都留下吧,帶回去也用不上。」
林晚禾愣了愣,手指停在被角上。
那床厚冬被才買了沒幾天,都不要了?
她還想說什麼,但看了看秦野,還是點了點頭,把手收了回來。
宿管阿姨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一眼瞧見郭總,連忙堆起笑臉:「郭總好。」
郭總點了點頭。
指了指秦野的床位:「秦野離職了,床上的東西你幫忙處理一下。」
阿姨連連點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好的好的,您放心。」
幾個人沒再多停留,拎著行李箱下了樓。
車上,秦野媽媽已經跟兒子聊起了午餐的安排。
「咱們去吃牛排吧,你最愛吃這個。你舅舅說這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店,咱們去嘗嘗。」
林晚禾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聽著「牛排」兩個字。
原來現實中真的有人吃牛排。
秦野伸過手來,在座位底下悄悄握了一下她的。
車子停在一家裝修精緻的西餐廳門口。
門面不大,卻透著一股跟周圍小館子截然不同的安靜氣質。
林晚禾下車時,抬頭看了一眼招牌上的花體英文。
還沒看清什麼意思,秦野已經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別怕,跟著我就行。」
進了店,服務員引他們落座,又端來幾杯檸檬水。
秦野媽媽接過菜單翻了兩頁。
熟稔地問:「秦野,菲力?」
秦野點了點頭"行。"
秦野媽媽對服務員說:「一份菲力,三分熟。」
說完她抬頭看向林晚禾,語氣溫和:
「晚禾,你要不要也試試跟他一樣的?秦野從小愛吃牛排,以前在家,每周都要吃兩三次呢。」
林晚禾目光掠過那些陌生的菜名。
她哪見過這種場面。
菜單上的字她都認得,可合在一起就不太知道該怎麼組合。
她只能點了點頭:「好,那就一樣的。」
秦野媽媽接過話頭,對服務員利落地說:「那剛才的菲力來兩份。」
她頓了頓,又翻了一頁,補點了三份其他品種的牛排。
林晚禾低頭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檸檬水微酸,帶著一絲清甜。
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像是想用那杯水壓住心裡翻湧的陌生感。
秦野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膝蓋。
她抬起頭,沖他彎了一下嘴角,什麼也沒說。
牛排端上桌時。
林晚禾第一眼就被盤子正中央那塊帶著粉紅色澤的肉吸引了。
她學著秦野的樣子,刀叉並用地切下一小塊牛排。
橫截面剛露出來,一股帶著紅色的汁水便緩緩滲了出來。
她握著刀叉的手一緊,強忍著沒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