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推開宿舍門時，屋裡正熱鬧著。
幾個要回家過年的正在往編織袋裡塞要帶回家的東西。
不回去的則蹲在地上拆洗被套床單。
她一進門，空氣像被什麼撥動了一下。
好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招呼聲。
「美麗回來了？」
「中午吃了嗎？我這兒有餅乾，墊墊肚子。」
"我有桔子，要不要吃？"
語氣里都帶著一種比平時更熱絡的溫度。
林晚禾知道那熱度從何而來。
她擠出笑容一一回應了。
然後爬上自己的上鋪，拉上帘子，把自己關進一方窄窄的黑暗裡。
她躺下來，開始在心底呼叫系統。
這段時間她把系統的聲音屏蔽了。
嫌它太聒噪。
尤其是每天早上一睜眼就念叨「主人今天心情如何」。
像一隻關不掉的鬧鐘。
她毫不猶豫地按了靜音鍵，世界清靜了整整一個多月。
此刻她第一次主動呼叫。
系統那邊像接到了一個久違的電話，聲音激動得幾乎要破音。
「主人，你終於想起我了。」
林晚禾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系統，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要不要離開玩具廠，換別的地方找工作？」
系統語氣難得正經了一些：「這種決策我沒法替你做，我現在只能負責發任務、兌獎品。」
林晚禾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那我要你何用？關鍵時候一點用都沒有。」
系統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說。
飛快地把獎勵列表重新翻了出來。
一行行展示在她眼前，財富那一欄里寫著：過目不忘、火眼金睛、玉石透視、語言精通、百草辨識、一目千行、聽音識物、一學即會、識人觀相、預判先機、通曉音律、巧手精工……。
「主人，你當時要是選了某個技能，現在也不至於這麼發愁。財富就是創造財富的能力，不是銀行帳戶里那一串數字。」
林晚禾看著那些閃閃發光的選項，也有點後悔當初的選擇。
「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又沒有新任務，我又不能選獎勵。」
系統:"現在暫時確實沒有新任務。"
林晚禾正跟系統較真。
李萍推開她的宿舍門，幾步走到林晚禾床前。
拉開帘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晚禾從枕頭上抬起頭來，看見是李萍，便慢慢坐起來。
「姐，我以為你正忙著跟輝哥告別呢。」
李萍靠在床沿上，壓低聲音道：「今天的事我聽說了——秦野是郭總的外甥？」
林晚禾點了點頭：「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李萍看了她一眼：「那他呢？」
林晚禾低頭摩挲著被角：「跟他父母回去了，繼續上學去了。」
李萍頓了頓：「那你跟他……」
林晚禾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但還是扯出一個笑：「我們只是很好的朋友。」
李萍沉默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沒有追問了。
「起來吧，有人找你。」
林晚禾擦了擦眼淚：「誰啊？」
李萍站起身來往門口走：「你出來就知道了，她在外面等你。」
林晚禾爬下床，跟著李萍穿過走廊，走出宿舍大門。
午後的陽光白晃晃地鋪在馬路上。
路邊的香樟樹下站著一個女孩。
長髮披肩，皮膚白淨，高挑的身材裹著一件米白色外套，光是站在那裡就像一幅畫。
林晚禾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真正的林美麗，證件照上那張漂亮的臉，此刻活生生站在了面前。
她快步走上前：「美麗姐，你怎麼來了？」
林美麗迎了過來:"晚禾，你怎麼這麼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變，我差點沒認出來。"
"可能是因為玩具廠加班多，不曬太陽皮膚就白了，白了人就變好看了，美麗姐，你也在這邊上班嗎？"
林美麗彎起眼睛，笑著說：「不是，我特意來看你和李萍姐的，正好問問你們回不回去過年，可以一起坐火車，。」
林晚禾搖了搖頭：「我不回了，才出來幾個月，路上花錢又不划算。」
林美麗拍了拍她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
「我都聽李萍姐說了，嬸子也真是的，為了省路費連親閨女都不讓回去過年。」
林晚禾扯了一下嘴角：「家裡錢緊張，能省一塊是一塊，我理解的。」
「晚禾，我也是打電話回去才知道，我媽把我的身份證借給你了。農村人就是這樣，不知道身份證不能隨便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