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業放下筷子，難得露出一點滿足的神情：「剛剛好，吃飽了。」
林晚禾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兩個菜盆。
「你飯量可真大，那盆肉我本來還打算晚上再熱一頓的。」
她說著已經站起身收拾碗筷:「算了，晚上我再另炒。」
林晚禾把碗筷收進廚房，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對自己的飯量還挺了解的嘛。菜買得不多不少，正好吃完。」
顧承業靠在椅背上，難得露出點得意的神色：
「實不相瞞，這是我第一次買菜。隨口說兩斤，沒想到這麼准。」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笑聲在客廳里迴蕩，帶著一種難得的鬆弛。
林晚禾也笑了：「我也是到了廣東才買過菜。以前在家裡，地里種什麼菜就吃什麼菜，逢年過節或者家裡誰過生日，我爸媽才捨得買一次肉。」
正說著，門被敲響了。
林晚禾擦了擦手過去開門。
是剛才那家服裝店的店員，手裡提著幾個紙袋：
「您好，您家先生讓我送過來的。」
先生？
林晚禾愣了一下，接過袋子：「謝謝您。」
"應該的，不用客氣。"
店員轉身下了樓。
走出一段距離後，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假正經，當面說只要一套，買這麼多還不是高高興興地收下了。」
屋裡的林晚禾並不知道別人怎麼看她的。
她提起那幾個紙袋，笑著沖沙發上的顧承業彎了彎腰。
「謝謝先生給我買這麼多衣服。」
「你不生氣就行。我記得你剛才罵我買那麼多菜像餵豬——豬吃很多？」
林晚禾想起自己剛才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這不是見識少嘛，沒見過兩個人吃那麼多肉的。不過豬是真吃得多，你沒見過豬？」
其實村里幹活的人飯量大的比比皆是。
只是誰家也不捨得這麼大口吃肉罷了。
顧承業看著她，認真想了想：「我好像還真沒見過活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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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禾瞪大眼睛：「你不看電視嗎？電視上有時候也有啊。」
顧承業搖了搖頭：「我只看新聞聯播。」
他想了想，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這麼一說，新聞聯播上好像偶爾也有豬的畫面，但沒仔細看。」
豬都沒見過。
林晚禾聽著就樂，她可是很了解豬的，家裡就餵養了兩頭。
"我給你學一個。"
她把衣服袋子放地上。
彎下腰，學著豬的樣子搖頭擺尾起來。
又低頭拱了拱空氣。
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還沒學完，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來。
顧承業靠在沙發里，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
他伸手虛攔了一下。
「林晚禾，你多大了，好幼稚。」
林晚禾笑夠了才重新坐下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我過幾天就十七了。」
顧承業愣了一下，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你……未成年？」
他頓了一下，「你這個年紀，不是應該還在學校讀書嗎？」
林晚禾收住了笑，語氣里沒有抱怨，只有一種被生活反覆教會了的平淡。
「大哥，這世上還有一種人叫窮人，窮到交不起學費的那種。」
顧承業沒有接話，沉默了幾秒，才又開口：「你未成年，那你之前怎麼在玩具廠上班的？」
「借我堂姐的身份證進廠的，現在身份證還給她了。」
顧承業想了想：「就是那天在KTV門口跟一幫男人在一起的堂姐？」
林晚禾點了點頭：「對，就是她。」
林晚禾把紙袋放回房間，又折回客廳。
語氣認真了幾分：「你不會同情我吧，我不需要同情，我已經想好了，等找到工作就開始存錢，以後上夜校，自考大學。」
顧承業也認真看著她:「不同情，我沒那麼多的好心。但你這個想法很好。人得有點上進心。」
林晚禾像是得到了某種認可，語氣更堅定了一些：「所以，我得出去找工作。」
顧承業搖了搖頭。
「你年紀小，正經工廠不敢收你的。飯店洗碗端盤子倒是不卡年齡，可那不是長久之計。」
林晚禾的眼神黯了一下，有些泄氣。
「那要是只能端盤子，我在老家也能端，何必跑這麼遠端。」
她想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