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華蓉的老公隔著薄薄一層睡衣,感受著那裡的溫度和微微的起伏。
只有他自己知道。
黃華蓉並不是吃壞了胃。
自從那天晚上親眼看見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後。
他沒有吵,沒有要離婚。
他愛她,離不開她,哪怕她背叛了他。
只是在每一次親密之前,他都會悄悄在保險套上紮好多個細小的孔。
那些孔洞小得幾乎看不見,卻足以讓她以後的人生都變得不一樣。
他以前疼她、依她。
她說不想在家生孩子帶孩子。
他就順著她。
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他只想讓她留在家裡。
最好一個接一個地生。
等她的身材走了樣,臉蛋不再鮮亮。
等她被孩子的哭聲和家務瑣事纏得脫不開身。
到那時,那些花花草草自然不會再靠近她。
他收回手,重新躺平。
聽著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心想:再過兩個月,等肚子鼓起來了,她就算不想生,也由不得她了。
……
顧承業載著林晚禾騎了近一個小時摩托車。
停在一排沿街的店鋪前。
街道不寬,兩側擠滿了玉器店。
玻璃櫥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將鐲子、吊墜、戒面襯得溫潤透亮。
顧承業停好車,示意林晚禾跟上。
帶她徑直走向其中一間門面不大的店鋪。
店裡有兩個年輕姑娘正在整理櫃檯。
看見他進來,笑著招呼了一聲:「顧生好。」
林晚禾小聲問他:「為什麼她們叫你顧生?」
顧承業側頭回了一句:「廣州這邊,管顧先生叫顧生,省一個字順口。」
林晚禾點了點頭,也學了一句:「好的,顧生。」
她環顧店鋪,遲疑地問:「你不是說帶我去小作坊嗎?這是玉器店。」
顧承業指了指店鋪深處:「這裡都是這樣,前店後廠,自己加工,自己售賣。」
他停在玻璃櫃檯前,抬手示意她看裡面的玉件。
「你看這塊玉,」
他指著其中一隻翡翠手鐲。
「玉的質地要透過光線來看水頭,就是玉的透明度和潤度。水頭好的,像一汪清泉,光線透進去能化開;水頭差的,發乾發悶,光線打上去像照在一塊石頭上。」
他又移向一枚吊墜。
「再看這件的顏色,色要勻,要正。綠得發灰發暗,就不值錢了。還有飄花、紋路、棉絮——棉就是玉裡面天然形成的細小白點,棉多則顯得濁,棉少則清透。學問大著呢。」
林晚禾認真聽著,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玻璃櫃檯里燈光明亮。
玉件浸泡在柔和的黃光中,一隻只排開,像沉睡在薄薄的晨光里。
她平時見到的玉不過是街邊攤販擺賣的小件。
從未這樣仔細看過它們真正的紋理和色澤。
更沒想過每一件玉器背後都藏著這麼多判斷標準。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抬頭問了一句:「這些都是從石頭裡磨出來的?再做成這些首飾的樣子?」
顧承業點了點頭:「對。」
林晚禾輕聲說:「那也太厲害了。」
她想了想,又問:「那柜子里為什麼要放幾杯水?」
顧承業看了一眼櫃檯里那些不起眼的水杯。
「玉是要養的,玻璃櫃裡有燈,燈一直亮著容易讓玉石失水,放幾杯水可以保持濕度,玉才不會因為太干而起裂。」
他解釋得簡單。
卻讓林晚禾忽然覺得,這些安安靜靜躺在燈光下的物件,原來也是有呼吸的。
林晚禾還在看著櫃檯里的玉飾出神。
顧承業已經轉身往後門走了:「走吧,到裡面看看。」
她連忙跟上去。
推開後門,走進一間擺了張舊圓桌和幾把椅子的房間。
桌上還有一把沒擇完的青菜,可見這是他們吃飯的地方。
這裡隱隱可以聽得到砂輪轉動的噪音。
再推開一扇掛著厚門帘的門。
噪聲陡然變大。
砂輪轉動的聲音在不大的空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何德安正坐在操作台前。
手裡握著一塊打磨了一大半的石料。
手法沉穩,不急不緩。
刀尖落處,衣袂的線條正一寸一寸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