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陳眯著眼,醉意里透出一絲模糊的警覺。
他隨手就掏出了手機。
兩個女人也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其中一個撇了撇嘴:「那個騎摩托車的,一個大男人繫著條女人紅圍巾,真夠娘的。」
顧承陳眼睛還看著摩托車:「你確定那是女人的圍巾?」
女人笑道:「是啊,一看就是女款,又長又飄,誰家男的戴這種?」
顧承陳收回目光,把手機放入口袋中。
心頭那點懷疑立刻被女人和酒意沖淡了。
他那好哥哥可是大老闆,得保持著在雲端的姿態。
更何況他從來不近女色,不可能系條女人的圍巾招搖過市。
想明白這一點,他瞬間放鬆下來。
他又在女人的屁股上抓了一把。
「眼睛這麼尖,嘴也這麼利,其他地方厲不厲害?」
女人扭著腰貼上去,聲音裡帶著嬌嗔:「你試試不就知道了,保管讓你欲仙欲死。」
顧承陳哈哈一笑,拽著兩個女人往一家賓館裡走:「行,那先讓哥爽一會兒再回家。」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看見的,正是他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而顧承業。
更沒注意到路邊飯店門口那個被兩個女人攙扶著出來的男人。
也沒聽見那聲含糊的罵。
他只顧著朝爺爺家的方向趕路。
……
顧承業的奶奶一聽說他要回來,過了一會就催著爺爺站門口等著。
「你去外面等承承,看有沒有人跟著他。別讓乖孫看見有尾巴,又不敢進家門。」
爺爺嘴上嘟囔著:「大過年的站門口像什麼話」。
腳下卻已經邁出了門檻。
他站在門廊下,背著手,目光沿著路的盡頭的方向望過去。
過了不久,一輛摩托車由遠及近地駛來,紅色的圍巾在風裡揚著。
爺爺老遠就認出了那個身形。
是他的孫子。
可他騎的卻是一輛舊摩托。
爺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想起那輛車衝進海里的事故。
他知道顧承業名下不缺車。
可如今卻騎著摩托車回來,他心裡泛起一陣不安。
心想:這孩子,怕是心裡還繃著弦。
爺爺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站在門廊下。
看著他熄火、拔鑰匙、摘下頭盔。
顧承業一邊取下頭盔一邊喊道:「爺爺,我回來了。」
爺爺站在門廊下笑著點了點頭:「回來就好。」
奶奶和母親聽到動靜從屋裡快步迎出來,眼裡是藏不住的歡喜。
奶奶手裡還端著一碗柚子葉水。
顧承業又喊了一聲:「奶奶,媽,我回來了。」
奶奶忙不迭地應著。
嘴裡念叨著:「來來來,灑點柚子水去去晦氣。」
她一邊說一邊往顧承業身上灑了幾滴。
忽然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條紅圍巾上。
「這是……」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那條女士圍巾。
顧承業低頭看了一眼。
我的天,忘記這條圍巾了。
他靈機一動,把圍巾取下,輕輕系在奶奶脖子上。
「奶奶,這是我給您買的。路上風大,包裝袋被颳得嘩嘩響,我就把袋子丟了,直接系在我脖子上了。」
奶奶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的話,被這一句溫暖的謊堵了回去。
她低頭摸了摸那條柔軟的還帶著孫子體溫的圍巾。
指尖在流蘇上停了一下。
低聲說了一句:「顏色真好,吉利。"
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的乖孫啊,什麼時候都惦記著奶奶。
奶奶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顧承業的手背,然後繼續撒著柚子水。
一邊灑一邊念念有詞。
顧承業看著奶奶。
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真是太不會了。
其實家人要的並不多。
一家人正圍在門口。
遠處駛來一輛小車。
緩緩停在院子外。
四道目光齊刷刷望了過去。